22. 退婚后
第22章
身边的软垫出现下陷,无法忽视的气息让郑知微坐立难安,她下意识想躲开,可那只会引起眼前两个长辈的怀疑。
郑知微只能强忍想要逃离的本能,将臀’部黏在沙发软垫上。
耳朵烫得不行,刚才那些话都被他听见了吧?
郑知微在说谎这方面就算不是炉火纯青,也算是游刃有余,张口就来。
心虚?不存在的。
可有时候也要分情况,郑知微可以没有心理负担的在云芷君和沈宝珠两人面前,说那些凭空捏造的美好谎言。
可一想到被当事人一字不落的听进去了,郑知微怎么可能做到毫不在意?任谁来应该都做不到这点。
唯一的区别就是,郑知微和对方都清楚会有这种事情发生。
可郑知微还是有种会被对方轻易拆穿,然后被无情讥讽的危机感。
郑知微从来没有像这样坐立不安过,云芷君和沈宝珠只当她不好意思了,没有往别的地方想。
好在算是顺利通关了,顺利到不仅一起共进晚餐,还被邀请住下。
沈家现居的别墅很大,光是佣人就有自己的一栋楼,客房更是绰绰有余。
沈宝珠一家也住在这边,距离这栋要走不少的路,平时如果不特意过来,基本碰不上面。
方月娇一家说是邻居,但两家实则隔了好远的距离,光是开车都需要花上不少时间。放在城区这个距离完全属于八竿子打不着。
这片地方的住户也不过十几户,每一户人家非富即贵。
吃过了晚饭,云芷君笑着问:“微微,你会打麻将吗?”
这才几个小时,她就亲昵的喊起了微微,让郑知微有些受宠若惊。
不是没被这样叫过,而是第一次被这么真情实意的对待。
“会一点,不过港岛和这边的打法可能有点区别。”
麻将这种东西在不同的地方多少都会有些区别,不过底层逻辑应该基本一致,会打一种的话,其它的上手起来会很快。
云芷君:“没事,多打几次就熟练了,让云礼在旁边教你。”
郑知微意外,因为沈云礼不像是会打麻将的那种人,更像是那种会觉得打麻将玩物丧志,是低级趣味的老古板。
对上她微妙的目光,沈云礼有理由怀疑她又在评估他的年龄。
沈云礼心中好笑。三十出头,也不算太老吧?
这个年纪就算死了也能得到一句“年纪轻轻就这么没了”,怎么在她眼里他仿佛成了埋了几百年才出土的老古董?
“你打,我在旁边看。”沈云礼表态。
郑知微自然没有拒绝的理由。
三缺一,怕全是长辈在陪打,郑知微会有压力,云芷君就叫来了一个年轻的女佣加入,输的算她的,赢的女佣自己拿。
云芷君平时闲着没事干的时候,也会找女佣一起打麻将。
云芷君事先说好:“赢就是赢,输就是输,谁也没让着谁,不然打得不痛快。”
她还不至于输不起,如果在背地里搞小动作,就算她赢了也觉自己被人看低了,心里肯定不痛快。
郑知微没放在心上,这就像没一个上司不喜欢下属拍马屁,如果不喜欢,只能说这人拍马屁的方式不对。
没有人能坦然的面对一次次失败,只有赢才能让人心情舒畅。她的任务就是让未来婆婆保持心情愉悦。
只是她得想想要怎么不着痕迹,不是郑知微过于自大,认为自己就一定会赢,而是她是有些偏财运在身上的,总能在牌桌上赢。
当初因为心情差到极点,抱着赌徒心态去拉斯维加斯那边放纵,没曾想不仅没把存款输光,反而小赚了一笔,不然也不能在寸土寸金的港岛全款买下那套房子。
第一局,因为还没有掌控云芷君她们的打法,郑知微打得磕磕碰碰,算是险胜。
后面两局郑知微就顺利很多。
不知道是不是云芷君运气不好,连着输了几局。
郑知微不动声色地扫过右侧的云芷君,似乎从那张绷紧的脸上看到了些许烦躁。
再赢下去就不礼貌了。
郑知微垂下睫羽,目光在自己的牌上扫过,思索之际,手朝着正确答案袭去。
手指刚触碰到高冰翡翠琢制的牌身,一只手就从后方袭来,覆盖住了她的手。
温热的掌心捏着她的两侧手骨,带动它朝另一张牌袭去,抓起,放到了牌桌的中心。
“这样才对。”
耳边是呼吸灼热的低语,让郑知微绷紧了背脊,抿着嘴巴看向还残留着余温的右手,似乎还能看到皮肤被按压的浅痕。
因此她并未注意到云芷君往这边看了一眼,若有所思。
时来运转,云芷君终于赢了几把,顿时眉开眼笑。
能在牌桌前久坐的人,多少都存在一些赌徒心态,云芷君还想趁着手气好多玩几把,钱不是重点,主要是体验赢家的快乐。
一旁的沈云礼开口提醒:“时间不早了。”
云芷君一看,还真不早了,“那就到这吧。”
后天高考,女儿明天从学校回来,事不少呢。
等到沈宝珠夫妇走后,云芷君特意叮嘱儿子:“微微刚来,在这里人生地不熟,公司又不是没你不行,这几天就专心陪微微在沪市到处逛逛。”
随后又看向郑知微:“有家老店的蝴蝶酥做得特别不错,云礼他小姨每年都要我寄过去好些,让云礼带你去尝尝,好些地道的老店瞧着不显山水,不是本地人根本找不到。”
郑知微颔首:“好的阿姨。”
“这几天就住在这,有什么事找云礼,他要是敢拿工作糊弄你,你就来找我,我给你主持公道,哪有把自己未婚妻晾在一边的道理。”
“未婚妻”二字,已经表明了云芷君欣然接受郑知微成为家里的一份子。
眼缘这种东西就很微妙,按理来说郑知微并不是云芷君喜欢的那种类型,但是现在她越看越满意。
瞧着眼前如此登对的两人,云芷君觉得沈宝珠之前说的不错,那位净身高只有一米六五的郑大小姐是矮了些。
虽然一米七三的郑知微在沈云礼面前同样谈不上高,但恰到好处,怎么看怎么登对。
云芷君心情不错的回了房,准备洗宿睡觉。
沈瀚海听见她在哼歌,笑着说了一句:“看来你对那位郑小姐挺满意。”
“最起码合我眼缘,之前别人介绍的,怎么看都不太喜欢,虽说没什么感情基础,但瞧着就是登对,光是看两孩子站在一起,我心情就好。”
云芷君爱美,也爱看美好的事物,当年她不顾家人反对跑去鱼龙混杂的娱乐圈,有一部分原因就是那里美人多。
后来结婚了,也会在私底下追一追长得好看的小明星。
为了维持豪门贵妇的形象,知道她追星的人很少,丈夫沈瀚海是一个。
“你不是找了儿子说话,他说了什么?”沈瀚海单独把沈云礼叫去谈话,说的无非就是他究竟是个什么想法。
当初让他和郑大小姐接触,也是想着老爷子在世那会儿,和郑家有生意上的往来,时至今日还存在股权交叉,结为姻亲未尝不是一个选择。
当时这位郑二小姐已经有婚约了,又是继女,沈瀚海这才没有把她纳入考虑范围。
他哪能想到儿子会打了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
沈瀚海和妻子的想法不谋而合,就算儿子没有直接插手郑二小姐的婚事,也绝对在其中推波助澜,就为了让他顺利抱得美人归。
“还能怎么说,就说想和人家结婚,反正我们不也催得紧,本来我觉得他是不是为了应付我们,才敷衍的找了一个回来,但他什么性格你又不是不知道,他要不愿意,真把刀子架在他脖子上,他也不可能同意。”
云芷君:“那你怎么想?”
云芷君倒不是很介意外面怎么说,但沈家这边的人就不一定了。
临近婚期,两姊妹闹出互换未婚夫的事情,怎么听都不像话。
虽然沈家并未真的和郑佳琪有过什么口头婚约,但港岛的狗仔向来擅长颠倒黑白,外面都这么传,认为郑佳琪肯定会外嫁到大陆这边。
就算澄清恐怕也没几个人相信,大多人只愿意相信他们想要相信的,真相是什么从来都不重要。
“我能怎么想,他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合心意的,总不能还硬生生拆散了。”
要是早些年,沈瀚海说什么都不会同意的,有损沈家对外的形象,还要费功夫应付沈家那些长辈,于公于私他都不会答应。
但既然儿子和妻子都觉得不错,他又何必做这个坏人。
难不成外人的想法能有家人的心情重要?
云芷君很满意丈夫的识趣:“那好,既然定了,两家总要一起正式谈谈,你找个时间,一起去港岛,我也顺便去看看芷霞,上次见面还是半年前,再不去,她得念叨好久。”
那边发生这么大的事情,云芷霞也没有特意告诉一声,云芷君也能理解,不管怎么说妹妹如今已经成为了何家人,总不能外扬家丑。
更何况沈云礼和郑大小姐的事情没成,这事发生之后更没可能了,自然也没必要特意说一声。
谁也没想到沈云礼会瞧上郑二小姐啊。
直到现在,夫妻二人都还觉得不太真实。
他们儿子竟然主动给自己找了个老婆,还以为这种事情只有在梦里才会发生。
“行,等云穗高考完,我再挑个时间,全家一起过去,就当度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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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是第一次来,郑知微对房子里的布局并不了解,男人跟在她身侧,俨然是要把她送到客房。
郑知微浑身不自在,刚才这人不止一次阻止她给云芷君喂牌,生怕她把他妈哄开心一样。
好在云芷君后面靠实力也赢了些钱,郑知微这才安心不少。
手上仿佛还残留着男人掌心的余温,让郑知微极为难受,恨不得几步就到客房,和这人彻底隔离。
郑知微到了三楼,正想委婉的提醒男人送到这里就可以,就听见身侧传来。
“不累吗?”
郑知微拿不准他的意思,想了一下,说:“嗯,有些累。”
郑知微看过去,眼神无不在说,所以你快点走吧,别打扰我休息。
许是在男人面前暴露了一部分的本性,郑知微并未刻意伪装,赶人的迫切也顺利的传达给了沈云礼。
“以后在家里可以放松,我妈对家里人说话向来是什么就是什么,不必太过脑,不然容易聪明反被聪明误。”
郑知微抿唇。
沈云礼又说:“今天这关算是过了。”
郑知微点头,她当然能察觉出来云芷君和沈瀚海对她都没太大的意见。
这倒是让她出乎意料,居然连一次下马威都没有,好不真实。
他们真的不介意儿子要娶一个前几天才被退过婚的人?
沈云礼见她没反应过来,又说:“以后就是家人了。”
这道声音在长廊上格外空旷。
郑知微看过去,似是忘了眨眼,直勾勾盯着他。
沈云礼的位置正好遮住了身后的灯光,让郑知微的脸隐匿在阴影当中,只有那双黑亮的眼睛泛着清冷幽光。
她长了一双勾人的眼睛,与生俱来的清冷感又冲淡了足以魅人的诱惑。
沈云礼不由想到了她眼尾泛红,闪着朦胧雾气时候的样子。
“你如果想融入进去,言行不一是不行的,家庭关系无法用一个个谎言维系。”
郑知微很想笑。且不说她算不算家人,就仅从这句话来看,他不也对自家人说了谎,说什么一见钟情,假得不能再假了。
这种时候五十步笑百步,未免过于高高在上。
沈云礼看出了她勾唇时的淡淡讥讽,不置可否。
“我有天然的优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