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六个面首
“那你能看见颜色吗?”
伤口包扎好后,荆昭忽然问道。
相里白正蹲在床边整理药箱,闻言诧异地看了她一眼,才接着摇了摇头。
“属下常常听人说,草木春日生绿苗、秋日枯黄,冬日白雪覆盖。可属下并不能分辨,绿叶与枯叶有何不同,白雪与黑夜又如何相异。”
“真是可惜。”荆昭拍了拍他的脑袋,“你且等着,孤日后一定会想办法治好你的眼睛。天地那么大,总会有法子的。”
相里白抬头望着她,看不出什么表情,但嘴唇翕张,半晌才憋出一句:“……多谢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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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宫人多口杂,最守不住的就是秘密。
荆昭召侍卫独入寝殿之事,没过多久还是传遍了太极宫,且越传越离谱。
有不少迂腐的老臣上表弹劾,言太女德行有失,不配居于储君之位。
好在她的父皇没有听信这些屁话,在上朝时架起一盆火炉,将这些奏章悉数扔进火中烧成飞灰。
“再有人胆敢妄议太女,寡人就将他和奏章一起送进火中!”太宗如是道。
荆昭压根不在乎这些风言风语,日子该怎么过还怎么过,剑术照学不误。
相里白也没有受到任何影响,与她的相处仍与往日无异。
荆昭原本还在心中感慨,自己果然目光不俗,一眼选中的人竟能有这般不惧流言的定力。
试探了几次后她才发现,相里白压根不与人交际,根本不知道流言里,他为了争宠都快为她生孩子了!
他倒是觉察到了荆昭的心不在焉,主动说:“殿下这几日可是身体不适,若有不适,不必强迫自己。功夫不在一时。”
荆昭看着他一张啥也不知道的无辜脸,真真是无语凝噎。
这日练完了剑术,荆昭累得直接坐在地上,摊着手要水喝。
相里白将水壶拿来,在她快要接住的时候却又故意挪开,“殿下,饮水不可太急促。”
荆昭一把夺过水壶,仰着头往嘴里倒,果不其然给自己呛个半死,相里白早有预料般地递上帕子,不停地为她拍背缓解。
远处,一人望着他们的举动,发出了爽朗的笑声。
荆昭抬起头看向来人,瞬间露出了笑容。
“太后!”
太后娘娘鲜少亲自登门,今日不打声招呼就来了,荆昭有种不妙的预感。
果然,太后一开口就是:“昭儿啊,你今年也有十六了吧?”
荆昭颔首,“是的,太后。”
“哀家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已经嫁到你们荆家来啦。”
荆昭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
太后视若无睹,接着道:“你若是寻常公主,亲事也该提上日程了。但你毕竟是我姜国第一位太女,此事自然要更加慎重。哀家问过你父皇的意思,他觉着你如今最重要的是学习如何处理政务,婚嫁之事,可暂时搁置。”
荆昭这才放下心来。
“不过哀家觉着,婚嫁不着急,但有些事,你这个年纪也该懂得了。”
“您是指什么?”
太后捂嘴一笑,“哀家给你送了份礼物,入夜之后你便晓得了。”
太后娘娘自送的礼物,想来必定贵重万分。
荆昭吃晚饭时肖想了许多,会是什么呢?
她最想要的自然是虎符。若不给虎符,加一块封地也不错。实在不行,就多给赤乌殿添些人手,招一些有才之人。
饭后,她照例看了一会儿书,带着期待美滋滋地回寝殿睡觉。
寝殿大门敞开,只见六名年轻男子坐在床榻四周,长发未束,只穿一件柔软担保若隐若现的里衣,齐齐朝她行礼:“参见太女殿下。”
荆昭呆在了原地。
她看向身后的相里白,拼命眨眼睛。
“属下告退。”
相里白说完,甚至帮她关上了寝殿大门。
他完全没明白她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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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荆昭砸碎了两个花瓶,才把这六个男人赶出寝殿。
他们是太后送来的人,说是精心挑选来伺候太女殿下的才子,琴棋书画、诗词歌赋无所不通。
她虽不想接受,却也不能随便打发了,只能让掌事姑姑给他们找个其他地方暂时住下。
掌事姑姑自然不敢随便对待他们,凡是他们的要求,无所不从。
毕竟,万一太女看上了其中某一位,选做了贴身服侍的侍郎,那地位可就大不一般了。谁敢得罪?
荆昭想求太后把这几个人领回去,太后却以身体抱怨为名不肯见她,明摆着要她自己想办法。
太后送来的人,自然不会因为被拒绝了一次就撤退,他们个个都铁了心,非要拿下太女殿下的人和心。
可惜荆昭自诩聪慧,竟被这几个男人闹得鸡犬不宁。
用膳时,一号才子顶替了布菜的太监,突然出现在旁。
“今日的饭菜皆是奴才亲手为殿下所做,做了一整个上午呢。殿下,奴才喂您用膳吧。”
荆昭急急打开他的手,“孤又不是残废了,孤自己能吃饭。”
她随便夹了口菜,味道的确还不错,口味非常新奇。
一号才子立刻邀功道:“这道菜是奴才精心为殿下研制的新菜色,将杏仁磨碎成酱,再加入……”
掌事姑姑大惊失色,“这道菜里有杏仁?!”
“是、是啊……”
“殿下一吃杏仁就会起疹子!你是想害死殿下吗!”
荆昭立刻抠开嗓子,跑到一边去吐了。
好在吐得及时,除了胃和食道不舒服,没有其他症状。
再没有胃口吃饭,她在书房的榻上躺下,闭上眼想睡个午觉。
睡梦中,她闻到一股沁人心脾的香味,令她郁闷的心情一下打通了。
荆昭越睡越沉,越睡越觉得热……
宫人撞开书房门,高声喊道:“殿下醒醒!走水啦!”
荆昭猛地睁开眼,不远处的香炉点着了帏帘,烟雾弥漫在整个房间。
相里白冲进来,将还没清醒的荆昭打横抱起,飞速撤出了火场。
二号才子跪在屋外,涕泪俱下,“殿下!殿下您可还安好?都是奴才的错,奴才只是想点香助您安眠,并非蓄意纵火啊!请殿下明察!”
荆昭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疲惫地说:“先把人抓起来,调查完再说。”
好不容易到了晚上,没再有什么奇葩的事发生,荆昭提着的心才算勉强放下。
她躺在床上,觉得今晚有些热,想将一旁的备用被子踢走。
一脚踢下去,却是硬的。
不儿,这对吗???
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