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完了
惊堂木又被重重一拍,震慑住了嬉闹的人群。陈宝宜索性无视萧问川刚才说的话,把目光又重新投到坐在前面正中央的男子身上。
“既然此事牵扯到兰夫人,看来有必要将她请过来问一问了。”
兰明台自然是不愿,那个蠢妇知道不少内情,万一嘴里没个把门的,受不住孟止清的威逼利诱,吐露出实情那就麻烦了。
可他还没来得及张口,就紧接着听到对方又说一句:“对了,还要把桑将军也一并请来,毕竟死者是他的胞妹,想必他也想弄清真相。”
这下兰明台可就没办法阻止了,一来显得他心虚,二来桑成北如今刚打了一场胜仗回来,陛下正颇为器重,此时处理不好可能也会得罪他。
想必苏氏知道轻重,会把嘴巴牢牢闭紧,她膝下没有嫡子,就等于在府中没有根基,就算为了四个女儿,也要想清楚乱说话的后果。
想到这,兰明台微微放松下来。
大理寺的官差很快就把二人都请来,只是二人的心境大不相同。桑成北知道今天就能查出杀害妹妹的凶手,满心期待,不自觉握紧拳头,等着一会儿知道凶手时拽着对方先狠狠上揍一顿。
苏氏则有些心虚、害怕,在触及到夫君那张阴鸷的脸时,就更加神色慌张。
孟止清示意手下给桑将军搬上一把太师椅,然后神色清明的望着苏氏,“兰夫人,这位千红姑娘说贵妃娘娘在出事之前曾招你进宫,可有此事?”
苏氏知道这种事情也瞒不过去,重华宫上上下下那么多人见过,她只好老实回答:“是。”
“不知你们说了什么?事关命案,还请你不要隐瞒。”
这话就带着一些警告的意味,她下意识看向旁边,回话着:“娘娘是想知道桑落柔的事。”
“苏锦绣!你可知道你在胡扯些什么!”
兰明台这下是真的有些坐不住了,他是真没料想到这个蠢妇竟然真的想把一大家子都害死!
苏氏看到那张虚伪的面具终于被她扯下,又联想到府里那一堆姨娘和庶子,这才明白那个人说的话没错,她苦苦隐瞒着真相,到头来却换不到对方的一颗真心。
在府里忍辱憋屈了这么久,她不想再继续忍下去了。
她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大声说道:“大人,民妇有一事禀告!”她指了指旁边的兰明台,“桑将军的妹妹桑落柔正是兰明台亲手所杀!”
话音刚落,她的脖子就被一股强大的力道狠狠掐住,苏氏只觉得呼吸越发困难,拼了命的四处乱抓。
孟止清赶紧命人去拦,可桑成北哪肯松手,声音像是萃着寒冰:“你胆敢再说一遍!”
苏氏拼命挣扎着,渐渐有些说不出话:“柔儿是……是兰明台杀的……”
桑成北把人狠狠摔在地上,转身朝着兰明台的方向走,兰明台顿感不妙,可仍然强撑着没有离座,眼睁睁看着一身怒气的桑成北握着拳头一下砸下来。
后背上的椅靠就这样硬生生被砸断一角。
鲜血顺着滴在地上,可桑成北浑身不觉得疼,若不是顾念着兰明台的身份,他早就一拳打了过去。
但这并不意味着自己就怕了。
“兰明台,你可有什么话要说!”
“一个疯妇的胡言乱语,将军不会真的信吧?”
那眼神实在犀利,桑成北有了片刻动摇,兰明台继续说着:“这苏氏近来对我纳妾一事心生龃龉,在府里闹了好大一阵,大夫说是患了失心疯,说话时才会疯言疯语。”
苏氏疯狂摇头,没想到兰明台竟然会这么狠。
“若不是孟少卿差人来问话,这样的疯妇是应该关在家宅中,免得出去丢人现眼的。各位大人,依我看还是允许我命人把她带回去,疯癫之人说的话,可是万万不能当真的。”
孟止清自然不会应许,“不急,先听人把话说话也不迟。兰夫人,你知道些什么都尽管说吧。”
苏锦绣将二十年前发生的旧事全都说了出来,当时兰明台在花朝节出游时,一眼就瞧中了桑落柔,多番打探后才得知对方是桑成北的胞妹,尽管家世悬殊,他还是禀告父亲,定下了这门亲事。
可令他实在没想到,有一日他出府办事时无意间撞见桑落柔和一个男子举止亲密,有说有笑。知道对方只是一个教书先生后他实在是咽不下这口气。
自己瞧上的东西,怎么会允许别人染指。
于是兰明台找上了苏锦绣,允诺他可以娶她,但前提是必须帮助他除掉那个贱人。
苏锦绣心动了,应允下来。二人密谋制造一封假信,这样桑落柔失踪一事就会和那个薛康脱不了干系,是一个完美的替罪羊。
而桑落柔则被苏锦绣引出府外,落到了兰明台手中。
苏氏一想到曾经做下的事,就万分后悔,“柔儿是被兰明台奸/杀的!等我再次看到她时,她已经浑身青紫、伤痕斑斑,可我当时已经没办法回头了……”
苏锦绣呜咽着,渐渐说不出话来。听到小妹竟然是被二人这样坑害的,桑成北这次彻底绷不住了,一拳头朝着兰明台的脸就打了过去。
场面有些难看,孟止清重重拍了一下惊堂木,直到两边的官差齐声喊着,纠缠的二人才停止动作。
孟止清直直望过去:“兰明台,你可认罪?”
“认罪?我认什么罪?我都说了这是个疯子!她说的话岂能相信?”兰明台这次几乎是怒吼。
“兰夫人说的话不能相信,那他呢?”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旁边的动静吸引,两个官差正一前一后抬着木架。木架上躺着一个虚弱的男子。
陈宝宜好奇的伸长脖子看,可实在是看不出什么,只好作罢。
可离得近的兰明台却一眼认出了此人。
雍王终于撂下葡萄开口:“孟少卿,这是何人?”
“回禀王爷,此人叫薛康,正是刚才所提及的教书先生,前段时日遭人追杀掉下悬崖,幸好那悬崖底下是一片溪流,被路过砍柴的百姓发现,他这才保住一条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