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 下江南
刀光起落,血腥味弥漫了整个刑场,千刀万剐下,教主咽下了最后一口气。迎潮汐心中积压了多年的阴霾随之散去。
这种草菅人命,因自己受了苦就报复在无辜之人身上的人,实在是死不足昔。
离开大理寺后,沈昭夕和朝阳公主一同去见了浮安帝。
“儿臣参见父皇。”
“臣女参见陛下。”
“起来吧,那神玉教的事情你们做得不错,想要什么赏赐?”浮安帝满脸慈爱地看着她们。
沈昭夕起身,“回陛下,救下圣女只是臣女的无意之举,若说要赏赐,那就不必了,只是臣女却有一事相求。”
是时候去见一见她那居住在南冥的故人了。
“哦,何事啊?”浮安帝问道。
朝阳公主接过话,“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如今翎遥的身体大好了,她便想出去多走走。”
浮安帝看着沈昭夕问:“就你一人前去吗?”
沈昭夕:“回皇伯父的话,原是如此的,但朝阳公主听说后,欲与臣女一道,望皇伯父恩准。”
浮安帝将信将疑地将视线转向朝阳公主,“那你们此次是打算去哪儿游玩啊?”
朝阳公主脱口而出:“江南。”
“听闻江南苏州素有美名,风情万般,儿臣心向往之。”
“还有父皇有这种眼神看着儿臣,莫不是不相信儿臣?”
朝阳公主调皮地笑了笑,“那父皇可就多虑了,有儿臣在,定不会让人伤到翎遥半分。”
浮安帝心情不错,和颜悦色:“你呀,莫不是你自己想出去玩,才拉上翎遥的吧。”
沈昭夕举袖遮掩笑意,轻笑了一声,“皇伯父,此事确是翎遥的主意,朝阳皇姐也是后来才知道的。”
朝阳公主看着浮安帝虽未出声,却好似在说“你看吧,我都说了。”
浮安帝:“即然如此,那你们路上小心些,多去走走也是好的,可有什么需要的?”
“没有了,谢父皇恩准。”
朝阳公主的喜悦做不得假,她早就想出去走走,这四四方方的宫墙,把她闷坏了。
“谢皇伯父,皇伯父无需多虑了,臣女和朝阳公主都不是小孩子了,可以保护好自己的。”
沈昭夕垂下眼睫,神色不明。
朝阳公主早就将一切都安排妥当了,于三日后就可以启乘,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沈昭夕要带的东西不多,也没什么好准备的,遂宁王对她不甚在意,不会过问什么。
她倒乐得清闲,起初沈海滢也想跟去,被沈江薇强行按了下来。
起乘那日,她带着汐儿一并上了朝阳公主准备好的船。
她们走的是水路,相对于要快些,船上的东西也是一应俱全,路途上也不会无聊。
从长安到苏州只用了十天,一路上她和朝阳公主打打牌,下下棋好不愉快。
都说江南烟雨,此时正值雨季,她们到的时候,雨斜斜地下着,细密的雨丝如毫毛,笼上了一层朦胧的面纱。
“听说惠贵妃也是出身于江南的女子?”
朝阳公主伸出手,雨珠从她的指缝间溜走,留下一抹淡淡的凉意。
她和沈昭夕各执一把油纸伞在街上走着,水珠落在伞上,很快又滑落下去。
“是啊,江南谢世,也算世家大族了。”
沈昭夕分明是第一次来苏州,却有一种莫名的熟悉。
二人有一搭没一搭的攀谈。
江南风景宜人,烟雨蒙蒙,青石小巷,四处都被绿水环绕,更有小桥流水,渔舟唱晚,悠然自得。
目之所及,皆为风景。
见惯了长安京城的喧嚣繁华,这种静谧反而让人更加舒适惬意。
江南女子也的确是多数温柔贤淑,长像也和长安女子不同,偏向于小家碧玉,气质也是柔美细腻的。
男子也是温润如玉,说话时让人如沐春光。
沈昭夕和朝阳公主身上的气质太过独特,走在路上,引得人频频回头。
朝阳公主生得明艳大气,一双丹凤眼,眼尾微微上挑,傲气十足。
她唇部饱满浓烈,挺拔的鼻梁上有一颗小痣,为之增添了一抹独特的风味。
一袭红衣似火,热烈而张扬。
沈昭夕相对柔和,又不似江南女子的温柔,气质更为清冷,难以靠近。
多数人的性格都比较温和内敛,因此也只是多看了几眼。
沈昭夕和朝阳公主都十分喜欢这里,无论是景色还是人,在这里她们也无需像京城中那样时刻紧绷。
此行虽是为了找那位神医,也不好太急,引人怀疑,沈昭夕打算先在此处游玩几天。
若是没有神医出手相救,沈昭夕早就死在那场高热里了。
那日神医救下沈昭夕后,留下了一堆大大小小的药,让她若有机缘便来南冥寻自己。
此来南冥不仅是为了拜访神医,也有对南冥秘法的好奇。
她们在路上好端端的走着,多数人虽好奇打量,多是友好的目光。
其中总会有那么一两个特殊的人,这不她们迎面就遇上了个不长眼的家伙。
“哟,两位姑娘是外地来的吧?”
一个身穿锦衣,拿着折扇男子向她们搭讪,极其露骨的目光上下打量着她们。
“是。”沈昭夕不愿惹是生非,暴露自己的身份,拉着朝阳公主的手就要走。
那男子开扇挡住了她们的去路,言语轻浮:“两位姑娘好生着急,要不去本小爷府中坐坐?”
朝阳公主心想看来是遇到纨绔了,只不过他这段位,可比她的好弟弟七皇子差多了。
七皇子好歹生的一副好皮囊,极会哄骗小姑娘,而这男子无论是从哪方面来说都差很远了。
朝阳公主面色不愉,“还请公子让开。”语气中带着不屑和鄙夷。
又往前迈了一步,挡在沈昭夕身前。
朝阳公主眉头皱起,还从未遇见过如此行径放荡,不知礼数之人,宫里头还没人敢这般和自己说话?
沈昭夕按住了朝阳公主的手,露出一个极为温婉的笑容:“好啊,不知公子家居何处?”
那男子对这招很是受用,他抚过自己的发髻:
“本公子姓谢,你可知长安城内的惠贵妃,正是与我一母同胞的亲姐姐,还有七皇子是我的表弟。”
朝阳公主软下语气,笑容玩味,“先前不知公子身份,是我等先前唐突了。”
好啊,她竟不知江南谢氏一家如此狂妄,凭借有个当贵妃的女儿作威作福,无法无天。
倒不如顺着那男子的意,借机探探这江南谢氏的底。
男子只当她被自己的身份吓到,骄傲极了,“那当然,莫说是在这小小的苏州,就是在整个江南也没有我们家做不了的事。”
殊不知之话落在朝阳公主的耳朵里,活脱脱地藐视皇家威严。
沈昭夕出声询问,声音如微风拂面:“我与姐姐方来这里,人生地不熟,不知公子可否带路?”
男子心中窃喜,“那是自然,二位姑娘请。”
叫来了马车,三人一道乘车前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