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第十二章(新增3.5k)
温侈很喜欢和蒋劭拥抱。
他的怀抱宽敞、温暖,滚烫的臂弯够把她全部接纳进来。
狭窄的浴室亮着一盏橙色壁灯。壁橱里燃着香薰蜡烛,烛光摇曳,散发出清淡的橙子香。
蒋劭躺靠着浴缸壁,一只手抱着她,另一只手将她湿漉漉的长发梳理成一束,在肩侧扎成一束。
温侈躺在他身上,后脑勺枕着他的肩,不时蹭蹭他脖颈。
水面上溢满了泡沫,水液不时轻荡,洒出池面。
他低下头来,夜色中眸色暗深,找她的唇。温侈往后躲,笑着不给他亲。
“乖。”
蒋劭滚烫的手掌圈住她的后脖颈,摩挲着她颈侧的肌肤,磁性的嗓音又哑又沉。
躲不开了,她笑着一下一下地亲他的嘴角。
像有羽毛在胸口来回扫动。
他侧过头去,让她亲偏了地方,而他叼住她的脸颊肉,惩罚地咬了一小口。
她转过身来,趴坐在他身上,圈着他的脖颈,轻声叫他:“老公。”
蒋劭呼吸微乱,“嗯?”
“老公啊。”
她一撒娇,蒋劭只觉得浑身的血都往头上涌,脖颈上的青筋涨起,鼓跳得厉害,嗓音却很低沉温柔:“嗯,老公在。”
温侈一只手在他肩上画着圈,又娇又媚的眼睛微垂,俯视着他,“问你个问题,这几年里,你有没有什么事瞒过我?”
“嗯?”
蒋劭喘得厉害,根本听不清她在说什么。
“这个‘嗯?’是什么意思?”温侈狐疑地眯起了眼睛,盯着他,“真有什么我不知道的事?”
蒋劭不知道她为什么还能这么逻辑清晰,勉强用大脑思考了一下,“嗯……高中数学考过120分算吗?”
“啥?”
“……考得最低的一次,很丢人。”蒋劭把鼻唇埋在她颈窝里,声音闷闷地吻她滑腻的皮肤。
温侈乱揉了一把他松散的黑发,“你记性可真好,我可不记得高中考多少了……不对,谁跟你说这个,我是说你有没有干过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有范围吗?工作上的话,灰色性质的事情太多了,比如抢客户……”
“哎!打住吧你!假设,我是说假设,我杀了人,你知道这事后第一反应会是什么?”
蒋劭顿时冷静了,他抬起眼来看她,“怎么杀的?正当防卫、意外事故、故意杀人,还是间接造成的?”
“嗯……算第三种吧。”
蒋劭抱着她,坐起来了一点,“什么时间杀的?尸体在哪?附近有监控吗?现场还有其他目击者吗?你有受伤吗?”
“打住打住……哎,天哪,我居然跟一个律师在聊杀人放火……”
蒋劭稍一细想,“是这次的剧本剧情?你演凶手?”
“不是,是我‘老公’。”
“……”
蒋劭抿下了嘴角。
温侈未察觉,她下颌垫在他肩上,手指拨弄着温热的水,“我在想,假设是我身边最亲近的人杀了人,那我知道这件事,反应除了震惊,是该恐惧多一点,还是愤怒多一点?”
“恐惧能理解,愤怒?”
“‘这么大的事你居然瞒着我’——这样的心理,你觉得呢?”
蒋劭摇头,“我只会想知道发生了什么和怎么给你善后。除非根本不爱,那肯定是又震惊又害怕,甚至气对方牵累了自己。”
“你说的这种‘爱’太理想化了,真实的人性就是很朴素很现实的,哪有那么多罗曼蒂克的youjump,ijump。”
“老婆,‘喜欢’是理性的,顺应人性的。你身上闪光点吸引我,我因而‘喜欢’你。但‘爱’一定是反人性的,是你发光,‘我’也想变得更好,而你杀人放火,只要可以和你在一起,原则上‘我’也可以一低再低。所以,爱一个没有道德的人,就是灾难的开始。”
“唉,有道理,但这又聊哪去了……”
律师就是能随时随地拔高立意,但这不是她想聊的!
蒋劭稍一沉吟,改了话口,“不过你说得对,现实里哪有那么多爱来爱去的,又不是拍偶像剧。正常人遇到那种人第一反应就是赶紧跑,还要跑快点,跑越远越好。”
温侈趴他怀里笑了半天,感觉这个话题彻底聊萎了,她戳他胸口,“所以你真的没什么事瞒着我吧?”
“嗯?说什么傻话。”
她两只手挤住他脸颊,“不许答非所问。”
“没有。”他静静地看着她漂亮的眼眸,“我爱你。”
温侈满意了,奖励地亲了他额头一下,“你最好了,我也爱你。”
蒋劭将她拉回水面下,搂在怀里,轻轻吻她的肩膀,“宝贝,我是你最爱的人吗?”
“当然。”
“真的?”
“噗……假的。”
蒋劭捏她痒痒肉。
温侈笑着躲,推他的胳膊,躲不过又抓他的手,眼睛笑弯弯的,“干什么呀,你信就是真的,不信那就是假的。”
蒋劭掌心落在她微微起伏的小腹上,将她抱紧在自己怀里,低声说:“嗯,我信。”
只要我当下是你最爱的人,那过去的,都过去了。
水温彻底转凉前,蒋劭走出浴缸,打开了顶喷,待水温放热后,又将湿漉漉的温侈从浴缸里捞出来,放在小矮凳上,将她扎着的发尾解开,从发根开始,将泡沫一一清洗去。
浴室的灯灭了下去。
蜡烛也熄灭,飘起一缕朦胧的青烟。
吹干后的头发还有一种暖意,贴着薄凉的枕面,舒服得令人想轻叹。
她伸手,抚过他的额发,爱昵似鼓励。
平整的真丝床单被抓得一团皱。
他轻轻吻她的唇,津液交缠。
眼前短暂空白,她微张着唇,无声而急促地喘息着。
他抬起头来,膝行上来几步,湿漉漉的鼻尖来蹭她的脸颊,温侈抬手推住了他的下巴,像抗拒与人亲热的小猫,侧过头去躲他。
蒋劭低低地笑,“不脏,橙子味的。”
温侈抓过一旁的被子,一滚就将自己团进了凉丝丝的被面下。
“去漱口。”她闷闷的声音从被子下传出来。
听到他下床的声音,温侈才又掀开被子,抓起睡裙穿上。
然而待他回来后,刚穿上的睡裙还没来得及暖热又被抓成了一团乱。
今夜很温柔,像月光托着小舟在江面远行。
明月忽近忽远。
光晕一圈一圈变大,噗地一下,又像荧虫般散开。
温侈枕在他怀里,湿漉漉的眼睫已经垂上,他一只手托着她的腰,用鼻尖蹭她潮热的鬓角。
她迷迷糊糊往他怀里钻,毛绒绒的,像只树袋熊。
好幸福啊。
怎么能这么幸福呢。
老婆我好爱你,好爱好爱你。
他喃喃着,唇一下一下吻她的发丝,直到和她一同坠入梦乡。
-
台面上的银质手表指针转动着,分针指到十一点过十时,漆黑室内一束光亮起,贴着木台的手机嗡嗡响起来。
温侈和蒋劭同时惊醒。蒋劭伸手捂了一下温侈的眼睛,低声说:“我的手机。”
温侈便翻了个身,背对向蒋劭,夹住被子,把脑袋往枕头里埋了埋。
像只往木屑堆里钻的仓鼠,蒋劭忍不住伸手往她后脖颈里揉了两把,换得两声不满的哼哼。
蒋劭下床,从床尾的斗柜上拿起手机。
看见来电人,蒋劭顿时醒神了。
他接通电话,捂着声筒往浴室走去,低声询问:“喂,爸爸?”
电话那边却是个陌生的男子声音,“是小蒋吗?我是老许的同事,老许在学校摔了一跤……哎,别急别急,人还好,已经送到市医院了,在做检查,听医生的意思可能是要住院观察两天,你们带两套衣服,再带点生活用品过来吧。”
蒋劭心头一紧,压低了声音追问:“现在意识清醒吗?”
“清醒,清醒,还拦着不让打电话呢,我说这么大事,老许你还是得和家里人说一声,这才说让打电话给女婿。”
“多亏您了!我爸他是怎么摔的?现在能动吗?身体上有没有什么出血?”蒋劭追问。
“说是踩空了,从楼梯中间摔下去,倒没摔多严重,看着就是把脚崴了。”
蒋劭心里一点没轻松,马上道:“麻烦您了。在市医院是吧?我马上过来。有什么事情您随时打我电话。”
“好,不着急,晚上开车注意安全啊。”
蒋劭再次道谢,挂断电话,他立刻往卧室走去。
温侈已经抱着被子坐起来了,不等蒋劭开口,她先问:“我爸怎么了?”
“摔了一跤,同事已经送他去医院了,说是把脚崴了,没出血,意识也清醒。别着急,我们先换衣服。”
蒋劭把手机扔台面上,飞快走到衣柜旁拉开衣柜门摘下两件衣服先递给温侈。
温侈也飞快换上衣服。两人进浴室简单洗漱了一下。
蒋劭和她商量道:“爸要住院观察两天,得拿套衣服去,我们先去爸妈家。妈今天上晚班,要不要打个电话和妈说一下?”
“我爸在市医院?”
“对,市医院离三中近一点。”蒋劭说。
温侈拿洗脸巾随便擦了把脸,语气显得特冷静,“我妈上夜班走不开,我们先去看看情况,不严重的话让我爸自己跟我妈说。”
她神色不大好,蒋劭只当她是因为爸爸的事着急,点头应好。
虽大方向上让温侈拿意见,细节上蒋劭却想得更妥帖,他从家里拿了一个空的小行李箱,又收拾了一些一次性的生活用品,连轮椅一起拎走。
蒋劭开车,路上先打电话问老丈人身份证和医保卡都收在哪里,问清楚后,两人先赶到父母家。
温侈拿了证件,蒋劭从主卧里找了一套换洗衣服和一套睡衣,将衣服叠起来放进行李箱,顺手拿了老丈人在家常用的保温杯装好茶带走。
温侈这些年出差都是他收拾的行李,即便情况紧急,他也整理得快而不乱。
半个多钟头后,俩人赶到了医院。
温爸已经被推到了急诊观察室等检查结果。
他们急急忙忙奔过来,温爸倒还乐乐呵呵地躺着和两个同事唠着嗑。
见着女儿女婿来了,温爸马上就要坐起来。
温侈瞪着他,“你躺好了!”
“别担心,别担心,爸爸没事。”温爸还举起胳膊挥了两下,证明自己真没什么事。
温爸床边坐着教务处的张老师和同办公室的李老师,都是看着温侈长大的,看见温侈不新鲜,倒是第一次见蒋劭。
“小侈,好久不见了!”张老师同温侈打过招呼,又上下打量蒋劭道,“这就是小蒋吧?”
李老师也笑,“郎才女貌,真登对。”
“阿劭,”温侈先给蒋劭介绍,“这是张叔,这是李叔,都是我爸的同事。”她又和两位老师道,“这是我老公蒋劭,他是律师。”
“律师好啊。哎,小蒋这长得,和明星一样!”
蒋劭微笑伸手和两位长辈握了一下,“今晚多谢张叔和李叔了,是替我爸垫了费用吧?我带了医保卡,方便的话我们现在去办一下交接?”
张老师说:“这个不着急,你们小孩没经验,听叔的,先都自费交着,明天去学校□□明,申请工伤。”
李老师也道:“对,你们现在走医保,之后报工伤就麻烦了。”
蒋劭二十多岁了,还是第一次听到管他们这年龄叫小孩的,有些好笑,心里又有些暖意。他和温侈都没经验,便听两位长辈的。蒋劭只将他们代交的部分单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