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我来接你
周三下班。
江青云关掉电脑屏幕，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大衣，她今晚要回古女士家，打算自己开车过去，和梁阑川在小区汇合。衣服袖子还没穿进去，屏幕突然弹出一条微信消息。
【梁阑川:我来接你，坐我车过去。】
江青云指尖在键盘上停了一拍，打了一个“好”字，发送。
大衣裹紧，围巾绕了两圈，她拎着包随人流走出办公区。
出了写字楼大门，冷风立刻灌过来。
傍晚的天光是冬日特有的那种浅灰蓝，看久了让人沉郁，江青云目光扫向园区停车区。
梁阑川的车停在那儿，黑色车身上落了一层薄薄的暮光。她快步走过去，拉开车门进到车里，一下就暖和了。
梁阑川侧头看她扣好安全带，才发动车子。
“新婚夫妻，感情浓，大多会上下班接送。”
他挂上挡，车子缓缓驶出车位，“我们分开开车过去，你妈要是在阳台看见，反倒容易多想。”
“喔，原来是这样啊。”江青云惊讶看他一眼，倒是比她还有经验呢。
橘黄的光从挡风玻璃上滑过去，她想起上辈子，她和方俞的婚姻。那时候名分正经，可方俞永远忙不完，应酬排得满满当当，从来没有主动接过她下班。
她在真的婚姻里没得到的，反倒在这场协议婚姻里，被梁阑川考虑的面面俱到。
过了两个路口，梁阑川开口：“给阿姨准备了两套滋补品、一盒水果和一条丝巾，款式是我妈帮着挑的，应该不会出错。”
他稍滞，手指在方向盘上轻点，“只是不清楚叔叔的喜好，商场这会儿还开着，我们现在过去置办一下。”
江青云闻言回过神，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谁。“不用买的。”
她声音平淡，“我爸妈离婚很多年了。我爸重组了家庭，我们平时几乎不往来，不用准备他的。”
车内短暂静默。
梁阑川眉眼微抬，目光从前方路面上移开半秒，又收回去。
他认真颔首，“我知道了。”
沉默蔓延几秒，他再次开口：“我也跟你说下我家的情况，免得之后露破绽。”
江青云转头看他，静待下文。
“我爸在我十一岁时就过世了。”梁阑川语气平平，“我上大学后，一直是我妈一个人住，她已经知道我们领证，说过两天到家里来看看。”
窗外的路灯明灭，光斑投在江青云眼底，她眸色微漾。
她一直以为梁阑川这种沉稳的性格，是在顺遂环境里养出来的，没想到他那么小就经历了和亲人的别离。比起自己尚算完整的童年，他活得远比看上去还独立。
她轻声应下：“好，我记住了。”
过了两息，她又犹豫着开口：“那个......阿姨好相处吗？我没有其他意思，就是既然作为新‘儿媳妇’，总不能刚开始就惹她不开心......”
梁阑川把车拐进一条路，车速慢下来，“我妈开了一个烘焙店，她这人擅长跟别人打交道，你不用担心。”
“哦，好。”江青云点头，“烘培店啊，那阿姨的手艺应该特别好。”
车子拐进小区，减速带颠了一下，之后静默下来。
两人上楼，到了九层，江青云伸手准备输密码，还没碰到面板，门就从里面拉开了。
古女士站在门口，穿了一身米色针织套装，日常披着的头发被挽起来，露出耳垂上一对珍珠耳钉，手镯、项链都戴全乎了，保养得宜的脸上还擦了点润唇膏，整个人比平时精致一截。
江青云扫了一眼，默默把目光收回来。
古女士的视线已经越过她，从头到脚将梁阑川看了个细致。“快进来，外面冷。”她侧身让两人进屋。
“妈。”
梁阑川提着礼品袋迈进门，一上来就叫了那么一句。
古女士眼尾一挑，江青云跟在后面，背脊微微绷直。
古女士又看江青云一眼，似乎在说：你这老公挺上道啊。
江青云低头换鞋：......确实。
这一喊都吓她一跳，太自然了。
梁阑川进门，目光扫过玄关。墙壁上挂着一幅黑白的男人照片，有些眼熟，和江青云的轮廓相似。
他随即垂眸只当没看见。
客厅茶几上摆着洗净的砂糖橘和草莓。
“先吃水果，饭还要一会儿。”古女士拿起茶壶，给梁阑川斟了一杯，推到他面前，接着慢悠悠开口：“最近工作还忙吗？”
她视线落在梁阑川身上，嘴角带笑。
笑的江青云不太自在。
自从知道江青云领了证，古女士找介绍的那个牌搭子私下拷问了一番，对梁阑川的家庭、工作摸清了七七八八。但人到了跟前，她还是要亲自过一遍的。
“你们年轻人事业正往上走，应该天天都挺拼的吧？”
梁阑川双手接过有些烫手的茶杯，“还好，我的工作时间比起青云还算自由，平时会多兼顾些家里。”
这话一出，古女士唇角微勾，顺着话头往下问，“那你们俩平时作息能对上吗？青云有时候加班晚，回来得迟，会不会互相影响休息？”
梁阑川边听古女士讲话，边伸手拿了一颗砂糖桔，他慢慢剥完，把橘子递给坐在身边有些忐忑的江青云。
江青云一愣，看他一眼，接过来，一整个塞进嘴里，腮帮子鼓起来，继续专注听两人说话。
梁阑川才回：“基本不会，我们都会提前说一声，她要是晚归，我会去接她。”
古女士闻言淡淡点头，“那就挺好，两个人过日子，最怕的就是各过各的。”
“您说得对，再忙也得互相照应着，不然就不是夫妻，成合租了。”
这句话听得古女士笑出声来。
江青云嚼着橘子，心里惊讶，瞧不出梁阑川这人还真有本事，她妈居然吃这一套。
笑够了，古女士面色稍微收住，“青云这孩子，看着安静，实际骨子里犟得很，认准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你们俩往后一起生活，她要是哪里不懂事，你多担待些。”
梁阑川听出她语气里的认真，“还好，她性格很好，我们平时相处挺舒服的，不存在谁担待谁。”
又坐了一会儿，厨房传来米饭焖好的提示音。
江青云自觉起身往厨房走，梁阑川也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