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5. 第 九十五章
那是一个男人。
穿着朱红长袍的男人悬于空中，衣袂在风中飘动，如同一团流动的火焰，那张极其昳丽的脸庞，眉眼间带着天然的妩媚与风情，眼角微微上挑，似笑非笑。
曲陌尘居高临下地看着下面的一切。
能量风暴中心的秦镜，少了一只手臂的穆澜，以及不远处的林恩和祈安。
看见安然无恙的祈安，曲陌尘的眼神松了些，朝那边递了一个安心的眼神过去。
然后扭头看向秦镜的目光凝重。
秦镜身上爆发的力量可怖，更重要的是那股力量的本质令人不由自主地生出畏惧。
如果说他之前还有些怀疑白无因关于秦镜可能灭世的预言，亲眼目睹了秦镜身上的这股力量之后他不怀疑了。
拥有这样的力量，秦镜确实能够做到灭世。
林恩看见出现的人松了一口气。
“小家伙，你爹来接你了。”
祈安愣愣看着那个人，声音很低：“小爹爹......”
他想哭，长辈带来安全感的同时，让祈安眼睛有点儿发酸，眼眶泛红。
曲陌尘更多的注意力在秦镜身上。
秦镜脸上的表情变来变去，身体的主权也是换来换去。
他叹了一口气。
“希望你的计划能够如你所想吧。”
他往前走了一步，脚踝上的金铃晃了一下，“叮铃”一声清脆。
脚下匕首爆发的白光，与秦镜身上的力量相遇，神奇地消融了部分魔气，秦镜在一时占据了主导。
秦镜看见了脚下的那把匕首。
他不意外，甚至还有心情开玩笑：“天地法则的武器，天机阁果然有，我该感谢白阁主当年不杀之恩啊。”
曲陌尘嗤笑一声：“白无因说这东西最多能够压制你部分力量，杀不了你。”
他扫了一眼秦镜的模样：“你把自己搞得真狼狈。”
秦镜笑道：“只要能够将陶陶送回去，一切都值得。”
曲陌尘往另一边看了下，祈安正看着他。
“也是。”他抬手，手中出现一柄长剑，剑身通透如琉璃，内有流光转动，仿佛燃烧的火焰，“只要陶陶安全，便是值得。”
秦镜：“是啊，呃......”
秦镜张口吐出一口血，身形一晃，费了好大劲才稳住。
曲陌尘扬手，击飞了朝这边扑过来的穆澜，于此同时，几道金色的锁链缠住了穆澜的手脚。
穆澜发出一声惨叫，凄厉的，近乎于哀嚎的惨叫。
好像长期生活在黑暗中的穴兽一下子被暴露在了阳光之下，痛苦而无处可避。
转眼，曲陌尘眼前的秦镜换成了【秦镜】。
【秦镜】唇角掀起一抹笑：“初次见面啊，郎君，你是来杀我的吗？”
曲陌尘挑了挑眉，好像看见了什么有趣的事情。
【秦镜】笑了：“你舍得吗？郎君，杀了我，秦镜能活下来吗？我死，他也得死，毕竟，我们本就是一个人！”
他大笑起来。
“郎君，你舍得吗？”
“你舍得杀掉你看着长大的孩子吗？”
【秦镜】没想到秦镜会这样大胆，主动融合魔种来压制自己，他现在的确发挥不出属于他的力量，可是同样的，只要他们没有办法将他从这具身体里驱逐出去，那么他们就没办法只杀死他一个。
而这些人，最容易被所谓的情感牵扯。
愚蠢却又最好利用。
下一秒，他的笑容凝固了。
“不要！”【秦镜】听到一声尖锐的叫声。
是陶陶的声音。
曲陌尘的动作在祈安眼中好像变得很慢。
他只是抬手，一剑刺出。
这一剑，不快，不满，没有任何花哨的技巧，甚至连灵力的波动都收敛到了极致。
就像祈安小时候，在燕子巷的时候，曲陌尘会做饭，他也喜欢趴在旁边看小爹爹做饭，那时候他手里拿的不是剑，而是一把普通的菜刀。
刀起，落下。
轻而易举的切开了豆腐。
剑起，落下。
就那样穿过了秦镜的心脏。
平平无奇的，穿过秦镜体表交织的魔气与灵力，穿透那件玄黑的法袍......精准地贯穿了心脏。
“噗嗤”
一声轻响，剑尖从背后透出，沾着殷红的血，一滴一滴，落下。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凝固了。
祈安在曲陌尘抬手时便朝这边飞快冲过来，慌乱间绊在树根，一头栽倒在地。
他仰着头，看着穿透的剑尖，看着滴落的血。
“小镜哥哥？”
他在叫人，声音太小，被掩藏在周围的嘈杂声里。
他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一幕，瞪大了眼睛，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惊骇，嘴巴大张，却不出任何声音，他脑子里近乎一片空白。
【秦镜】也愣住了。
他不是没有想到曲陌尘会动手，他只是没想到曲陌尘会这样干净利落，半分犹豫都没有。
他低头，看着穿过自己心脏的剑身，看着衣袍上泅开的暗红色的花，然后他的目光顺着剑抬头，看向了面前的曲陌尘。
曲陌尘手里握着剑，与他近在咫尺。
那张昳丽的脸上没有悲伤，没有愤怒，有的是一片平静，仿佛是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郎君......”【秦镜】开口，声音里还带着点笑，“你好狠的心啊.......好歹.......这也是你一手养大的.......这具身体可是你看着长大的.....这么干脆啊......”
曲陌尘没有回答，手腕一转，剑刃在秦镜心口绞了一圈。
秦镜闷哼一声，鲜血涌出更多。
曲陌尘长剑抽出，后退半步，秦镜身体向前倾倒，捂着胸口，单膝跪地，鲜血从他指隙剑不断渗出。
“我只是按照他的安排进行。”曲陌尘开口了，声音冷淡，“”如果他的计划没有考虑他自己该怎么活下去。“
曲陌尘顿了顿，那双略长的丹凤眼只能够闪过一丝厉色。
“那他死了也活该。”
【秦镜】听到这话，竟忍不住笑了：“你对他倒是有自信。”
那把匕首裂了，一阵白光锐利如锋。
秦镜身后的空间裂开一道漆黑的缝隙，曲陌尘连忙拉开跟秦镜的距离，也远离了那道裂隙。
而在此时，秦镜终于重新夺回了身体的主权。
他甚至来不及多看那边的祈安一眼，没有任何犹豫，猛地一蹬地面，身体如断线的风筝，想着那道裂隙倒飞而去。
“主上！”穆澜的世界观好像随着卷入裂隙的那道身影一同崩塌，他甚至无心自己手脚上紧缚的锁链，发出绝望的哀嚎。
“小镜哥哥——”
祈安发出撕心裂肺的呼喊，想要扑上去拉住人，可是他还没有靠近那道裂隙，长长的绸带卷在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