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 闲话
秦时明刚要说出来的话哽在喉咙里,好漂亮的女郎,就是有点眼熟。张口道:
“这位女郎,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秦郎君,我们是一路同来京师的。”素汐嘴角微微扬起。
“哦?真的?我怎么不记得有和你这么漂亮的女郎一道?你是哪家……”话还未说完就被明晏一脚踢开,秦时明委屈地揉着自己的屁股。好端端的,表妹踢他做甚?
“表哥你先回家,我晚些回。”
又看到明晏眯了眯眼,当下点点头,一溜烟儿就没了踪影。
一旁的素汐不禁失笑,这表兄妹二人相处着实有趣。
“让你见笑了,我表哥他往日不这样的。”明晏有些不好意思道。
“不妨事的。”素汐一边将明晏领到郑家的马车上。待明晏上了车,素汐又恢复成那副平静的面孔守在驾车处,仿佛不管发生什么,都无法引得她有任何反应,如同雕塑一般。
马车内的郑蘅梳着双鬟髻,配了两支白玉海棠钗,发间还戴了一朵娇艳欲滴的芍药,颇为雅致。颈间配的是璎珞项圈儿。今日的郑蘅还着了飞霞妆。将她原本就端庄秀丽的容颜装点得十分精致。似处处都是那般贵不可言。
“多日不见,阿蘅好生气派。”明晏咧嘴一笑。
“你惯会取笑我的,怎的这么久也不来宣义坊寻我?我日日在府中盼着有人来报,有一手持玉环的女郎来寻我,日日成空。”
“原是我不对,忙着准备女官考试,未来的太子妃娘娘可饶了我吧。”明晏嘴上告罪,一边揖首,面上却没半点的告罪之意。
“哼,那今日便放过你了。”郑蘅轻哼一句,从一旁的抽屉中拿出一木匣。“恭祝阿晏入宫,日后在宫里我也算有一交心之人。”
这一个个的,对她能入宫这事,都是铁板钉钉的。秦家人如此,师父如此,崔濯如此,如今郑蘅亦是如此。
自然,明晏也知,这是必然。
“谢过阿蘅了。”明晏接过,直接打开了木匣。是一对
双燕鎏金梳篦,挚友不离,岁岁相知。
郑蘅说为了庆祝明晏入宫,她叫人去食鼎楼定了位置。可今日家中秦表姐还炖了鸡汤等她回去。听罢郑蘅又吩咐了人去秦家跑一趟,专说了明晏今日同她在一起。还叫人也买了一桌席面美酒的一道送了去。
如此,明晏也不好推辞,且不说,她们也许久未见了。来京五月,她们竟是一次也未见过。
她忙着每日学习,要不就是去王府找师父,或是出去闲逛。至于郑蘅,也清闲不到哪里去,宫中特意派了一位嬷嬷来,教她日日学着宫规。用膳时,同一道菜不可食过三口,日日不可食太多,走了身段。
可郑蘅会管她?她堂堂郑氏女,能轮得到一介嬷嬷骑到自己头上作威作福不成?那必是不可能的,不过两三日,那嬷嬷就被郑蘅制得服服帖帖,再不敢多管她。
她在自家宅子里,想吃多少吃多少,想如何走路便如何走路。
只是京师中的郑府,一直是她二叔住。郑蘅的二叔郑庭集,官至御史大夫。是郑家官位最高之人,却不是郑家家主。葛因郑庭集觉得长兄(郑蘅之父)仁慈,又是长子,自己也不适合为一家之主,故才被郑蘅之父做了郑家家主。
如此,却让郑庭集之妻卢氏颇为不满,对远道而来的郑蘅自然没有太好脸色。吃穿用度上倒是不曾苛刻郑蘅,只是不大搭理郑蘅。不过就这样手段,比之荥阳的那些,可着实算不得什么。卢氏,自也不是什么坏人。
到了食鼎楼,郑蘅在车上换了一身轻便的常服,又拿出一顶帷帽给明晏戴上。明晏指指自己:我也要戴?
她平日可都是直接出门的,哪儿曾这般讲究过?但今日与她一道的是郑蘅,荥阳郑氏的贵女,未来的太子妃。她也只能一样戴上帷帽,做一回斯文女郎。
进了包厢,郑蘅将膳单递给明晏。明晏看了一眼又递给郑蘅:“还是阿蘅来吧,我还没来过这样的酒楼,不知这些菜名都是些什么菜。”
郑蘅一愣,眼尾微微一红,阿晏自小过得凄苦,不曾来过这样的地方,她却还让阿晏来点菜,她真真有罪!日后,她定要常常带阿晏来,阿晏儿时那些苦,如今已是苦尽甘来。
素汐立在一侧为二人斟茶,茶自是郑蘅自己带的茉莉雪芽,外面的茶她喝不惯。热水冲泡开,满室飘香。等菜的间隙,郑蘅饮了一小口茶道:
“阿晏,出宫那会儿,我还瞧见了谢家的谢清和,初试时,便是她压了你一头。”
说起谢清和,明晏轻微眯了眼,的却是一个很强劲的对手,且和她一样考的是尚宫局。只是乾坤未定,她亦是一匹黑马,她的答卷,并不差!
郑蘅接着道:“谢家出才女,多数为闲云野鹤之辈,在朝中为官者甚少。虽说比不上五姓七望,但也不差。”
谢家的才学,可不是说说而已,哪怕如今谢家没落了些,却也依旧在文坛之中有着绝对的话语权。
这天下,那读书人的笔杆子最是厉害。黑的也能说成白的,白的亦能说成黑的。
“无妨的。”明晏轻微点点头。
见明晏如此淡然,郑蘅也莞尔一笑。也对,以明晏的聪慧,就是那谢清和又如何,再说,舅舅还在呢。
“不过等你入了宫,需得注意一个人,尚宫局尚宫谢洲慈。”
又是谢家的?明晏探究的看着郑蘅,这些事情师父还从未同她提起过,许是因他是外臣,对内廷这些也是知之甚少。
郑蘅点点头:“谢洲慈,是谢清和的姑姑。”
这谢家的女郎们怎么放着好端端的贵女不当,全跑宫里去?莫非有什么隐情?
见明晏来了兴趣,郑蘅颇为自得,直起腰板,仿佛是一名小小说书先生:“再说这谢家,以诗书传家。但家规极为刻板,诸如日落以后闺房落锁,不得在庭院中嬉戏游走,日日晨昏定省,若是到了婚配之年不出嫁的,送与家庙。婚姻听命,门第相配,婚约既定,贵贱勿逾,无怨无尤,守吏妇道……”
说是家规,实则是枷锁。
“非要女子守妇道,为何那些男子不守夫道?如此厚此薄彼,守的算哪门子道?”明晏敲了敲桌子道。
“噗嗤。”郑蘅身后的素汐先是忍不住笑出声来,郑蘅亦是,眼泪都快要笑出来了。银铃般的笑声响彻包厢。
就在这时,她们点的菜上来了。待满满一桌子饭菜上齐后,关上门,郑蘅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泪。
“阿晏说的在理。”
为何这世间独独对女子这般苛刻,凭什么,若是有朝一日这天下男女之间能够平等……但郑蘅很快将自己这样惊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