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 送信
寿诞过后,就到了夏日最热的时候,谷珈玉走在去云丘寺的台阶之上,香汗淋漓。
月喜在一旁帮忙扇着扇子,王晴若在上方的台阶上回望,“珈玉,你再不上来,太阳就要下山了。”
谷珈玉早听说云丘寺不同寻常,一千多个台阶,在夏日走上这么一遭,实在是遭罪。
但她娘说了,必须自己走上去,不能坐轿子,否则心不诚,求的心愿是不会灵的。
谷珈玉实在怕热,就挑了个午后,日头不算太毒辣的时候,顺着道路两旁的绿茵,慢悠悠地向上爬着。
“娘,你不累吗?”
王晴若一心想着为女儿求个好姻缘,自然不说累,和谷珈玉的姨母一起,在前方有说有笑。
闫景轩主动放慢了脚步,陪谷珈玉走在后面。
“珈玉,要不要停下休息一会儿?”
闫景轩递了帕子过去,谷珈玉擦了擦脸上的汗水,步子却没有停,“不行,表哥,停下了就真走不上去了。”
“好,我陪着你一起走,天黑之前我们上去就好了。”
“没事,表哥,我可以的,你先上去吧。”
闫景轩没答应,“哪有让你一个女子落后的道理呢?我不急,陪着你一起走吧。”
两人一路走一路聊,谷珈玉嘴碎,虽然又累又热,还在不停讲着宫中的事情。
她提起了杜文君,“文君看着面冷了些,但是内心很善良,她还很聪明,我去了什么都不懂,都是她教会我的。”
“我们珈玉人缘真好,在宫中也有了自己的朋友。”
谷珈玉叹气,“可是她家人对她不好,一直想让她嫁人,都不问她的意愿,就给她随意定了亲事,她现在有家都不能回,现在我们轮休,她都住在宫中,得多无趣啊。”
闫景轩提议,“姨母和母亲要在寺中小住,你不如邀请她一起来,也当陪你作伴。”
谷珈玉大喜过望,“对啊,我怎么没想到,我现在就上去给她写信。”
谷珈玉有了动力,爬起台阶来步子都快了许多,闫景轩在后边失笑,虽说妹妹长大了,还是孩子心性。
但这没什么不好的,谷珈玉就该是这样,享受着家人的爱和祝福,无忧无虑地长大。
她心性单纯,没有坏心思,别人对她三分好,她就要还五分回去。
别人若是对她七分好,她恨不得将真心都给出去。
就像现在,蹦蹦跳跳上去乐呵呵等着写信。
月喜在后边累得大喘气,“小姐,你等等我啊,我还在后面呢。”
谷珈玉站在上方的台阶,学着娘亲的口气,“月喜,你快点啊,再不上来,天都要黑了。”
闫景轩一连爬了几个台阶,超过了月喜,“是啊,月喜,你可要快点了,再不上来,天都要黑了。”
月喜拖着酸胀的腿继续爬着,“表公子,你也取笑我,肯定是和小姐学坏了。”
等到月喜爬上去的时候,谷珈玉已经在书房写信了。
月喜面露难色,“小姐,这信不会是要我去送吧?”
月喜也不管地上脏不脏了,一屁股坐在地上,眼巴巴盯着谷珈玉。
谷珈玉写好落款,抽空看了地上的人一眼,“你都累成这样了,还怎么送信?放心吧,你家小姐我呢,这么善良,我已经拜托住持帮我送了。寺里的僧人每日都要下山采买,我让他们帮我带下去就好啦。”
月喜长嘘了一口气,“那就好。”
再爬一次,她的腿真的要废了。
月喜在谷家呆了很多年,还是第一次走了这么久,难免有些不适应。
反而看谷珈玉,路上喊得起劲,现在进了禅房,申神清气爽,说话都有力气了。
月喜起来倒水,“小姐,你不累吗?”
谷珈玉还在翻看着书架上的佛经,“不累啊,这里好凉快啊,要是每年都能来就好了,比奚家的避暑山庄还凉快呢。”
月喜看着屋内的构造,屋子不大,靠墙摆了一张结实的木板床,上面的被褥都干净整洁。
屋子中间摆了一张小桌,另一边是满墙的书架,上面是些佛经和地理经传。
“小姐,这里只有一张床,我睡哪里啊?”
谷珈玉指了指隔壁,“你睡隔壁那间。”
月喜不同意,“小姐,我不和你在一起,你夜里有事叫我怎么办?”
谷珈玉逛累了,坐在桌边,“哎呀,你家小姐我觉沉着呢,一觉就能睡到天亮,能有什么事情。”
见月喜还要唠叨,谷珈玉急忙转移话题,“你不饿吗?月喜,我听姨母说这里的斋饭可好吃了,我们去看看吧。”
走了一路,月喜觉得肚子空空如也,眼睛瞬间亮起来,“真的吗?小姐,我好饿。”
“走走走,出去看看。”
月喜关好房门,跟着谷珈玉一起出去,还没到放饭的时间,谷珈玉陪着王晴若在寺里逛了好一会儿。
天色渐晚,漫步在寺中,竟有一种别样的感觉。
皇宫呆久了,身边都是宫女太监嘈杂的声音,此刻,谷珈玉享受着一份难得的清静。
晚饭后,她让月喜搬了凳子出来,就坐在房前赏月,听着树上知了的叫声,摘了几片草叶折小兔子。
“月喜,你有想过将来你会嫁给谁吗?”
月喜玩着草叶,“小姐,我都没有喜欢的人。”
“我居然要嫁人了,居然要嫁给奚衔光了。”
平日里谷珈玉总逗奚衔光,现在认真想着,自己居然要嫁人了。
嫁人,意味着她要和奚衔光组成一个新的家庭。
嫁人之后,她要和奚衔光一起生活,一起吃饭,一起梳头,以后两人还可能有个孩子。
谷珈玉在脑中想着这些生活,“你说,若是我将来也有了孩子,是男孩好还是女孩好呢?”
“小姐喜欢男孩还是女孩?”
谷珈玉甜甜地笑着,“男孩女孩我都喜欢,若是女孩,我定要将她好好打扮,教她弹琴,若是男孩,就让奚衔光教他练剑。不过,不管是男孩女孩,都得好好读书。”
谷珈玉还在说着,月喜已经开始打瞌睡,“月喜,你有没有听我说话?”
“嗯……”
*
第二天一大早,谷珈玉是被寺中的钟声叫醒的,到了僧人朝诵的时候。
月喜匆匆帮谷珈玉梳好发髻,“小姐,我们快去,要误了时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