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第二十二章
萧植看着儿子,怕他再起这样的心思,于是劝阻:“婚姻大事,乃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哪有你这样越过父母私自去提亲的?而且为父也早跟你说过,结亲结亲,是结两姓之好,你这样冒失登门,又还不是真心求娶,是为着另一个女子,人家心里怎会高兴?就算程、齐两家旧日私交再好,也不会糊涂到,去牺牲自己女儿一辈子幸福,以成全人家女儿的幸福。”
“所以,你赶紧彻底断了这样的念头吧。有这个时间和精力,不如好好温书。眼下已经入了十月,离来年春闱也就剩下五个月时间了。当务之急,功名最大。”
“若为儿女私情而耽误了考试,以后有你后悔的。”
萧植一辈子平庸,只靠祖宗荫蔽得了个官儿。不论朝堂上,还是家里,他总是有些抬不起头来的。
所以,自是把一切希望寄托在了儿子身上。
儿子已经高中了举人老爷,其实已经可以为官。但若能乘胜追击,再一举高中进士,以进士身份为官……那他这个当父亲的,将会狠狠的扬眉吐气一回。
“那齐氏人就在府上,又跑不了,你急个什么劲?”萧植也觉得儿子为那齐氏做的已经够多,“不论对齐家,还是对齐氏,你已仁至义尽。若她尚不知足,只能说是她贪得无厌。所以,你自己心里也该有数些,而不是被一个女人所牵着鼻子走。”
萧宗林一直沉默不语,半晌才应:“儿子知道了。”
萧植:“这件事,你母亲不知。若是她知晓,你想想她得气成什么样!”
萧宗林这才抬眸,看向父亲,神色认真:“此事是儿子不对,儿子已经听了父亲教诲,心中知错,还望父亲别说与母亲知晓。”
见儿子如此态度,萧植心里总算是松了口气:“你万要牢记,‘家和万事兴’,家不和,是非多。是非一多,于你求官问职便是拖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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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哄母亲开心,萧桓已经一连三四日都宿在了乘风院。
齐锦见状,也歇不住,不免活跃了起来。
原萧桓宿前院时,她难出得去这内院,鲜少有机会去接近,所以日日懒着也就懒着。
但现在,他每晚按时回了内院下榻,这自是给了她常在他面前露脸的机会。
所幸她如今是二等女婢,无需干烧火洒扫的粗活,可在屋内侍奉。
所以,既她为此找去了碧湖跟前,碧湖自然按着规矩给她安排了奉茶的活。
这日晚间萧桓从老夫人那儿回来后,等到屋里女婢们端了水进去给他洗了手,又帮他换下官服后,齐锦便老实低着头奉了茶进去。
萧桓伸手来端茶盏,无意间,余光瞥到了她。
倒是好奇:“怎么是你?”
虽是女婢,但萧桓对她多有照拂,并未让她干什么活,这是院内众人皆知之事。
齐锦则依着规矩答:“既是叔父身边的婢女,总不能一直不干活。长此以往,怕是难安众人之心。”
萧桓看她一眼,已经慢慢端过了茶盏,掀开杯盖吹了吹后,呷了一口。
之后,他才懒散笑着,道:“听你这话的意思,是想在我这儿长期干下去?”
她当然想!
如今越发看得明白,哪怕跟在萧桓身边当个奉茶女婢,也比做萧宗林妾要强数倍。
但她尚拿捏不准萧桓心中所想,也怕一旦表露自己心迹,他会嫌惹来麻烦,立刻就把自己给蹬了。
所以,齐锦只能小心翼翼答:“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叔父待我极好,我为叔父端茶倒水是应当的。”
萧桓忽然认真看着她,没有表情,也不说话。
男人的俊脸就近在咫尺间,又是这般的逼视自己,齐锦想回避都难。
这是第一次,她离他这么近时,他这样打量着她。
这没来由的突然打量,带着意味不明的审视姿态,令齐锦一颗心十分不安。
“叔父,怎么了?”齐锦鼓足勇气问。
萧桓那打量审视的目光仍轻轻落在她脸上,想着她心里的那几分小算计,不免觉得好笑,便忽而神色一松,笑了起来。
“宗林跟你说了吗?”他问。
“什么?”齐锦一脸的莫名其妙。
萧桓:“昨日散朝时,承恩伯突然来找我,说是让我转告宗林,程家不会把独女嫁他为妻。”
萧桓一边慢悠悠说,一边打量着跟前女子神色。见她听后倏尔睁圆双眼,一副大为吃惊的模样,便知,她该是不知情的。
“你不知这事?”萧桓眉心轻蹙,倒是意外。
齐锦脑袋摇得像是拨浪鼓,极力否认:“我不知道。他没跟我说。前日去程家,我与程家夫人和玉姐姐见了一面。我以为他只是带我去见一见旧人的,却没想到……”却没想到,他背后竟深埋着那样的算计。
他要娶玉姐姐?
萧桓了然。
见面前女子似乎一时情绪激动得难以自控,不免也知道自己惹了点祸,于是出言宽慰:“他这么做,应该是为了你。”他以为她这么激愤,是因为昔日的未婚夫要娶别人,所以又道,“就算不是程家的,也会是别家的。反正已经不可能是你,是谁不都一样?”
“当然不一样!”齐锦激愤着否定。
就当萧桓以为她要哭着诉说她与侄儿从前的恩爱甜蜜时,却听她说:“别家的谁都行,就是不能是玉姐姐。我不能明知这是坑,却眼睁睁看着玉姐姐往里跳。他娘就不是个好相处的,我阿姐嫁进门,得受多少来自婆婆的刁难?”何况,徐氏知道她和阿姊的关系,必更会百般磋磨。
萧宗林这是安的什么心?
“我阿姊又不是嫁不出去了,嫁谁家去不好?”
齐锦的这一番说辞,倒是令萧桓震惊。
在他看来,女人之间多是争风吃醋,却没想到,也有这种高风亮节的。
听她这番说辞,便知,在她心里,那位程氏娘子的地位是排在宗林之前的。
萧桓沉默片刻后,才重又开口:“此事你大可不必多担心,程家夫妇已经明确拒绝了大房,你那位阿姊是嫁不进来的。”
但齐锦却不只是为这事生气,而是,当时她人就在萧宗林身边,他心里也有了这样的盘算,却没跟自己说。
他瞒着自己的目的是什么?
这种事,说起来是为她好的,那他何必瞒着她?
而齐锦能想到的,萧桓自然也想得到。目光流转之间,自是看出了自己那侄儿的别有深意来。
他这个侄儿,骨子里深深遗传了大房夫妇的虚伪和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