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第 20 章
外头雨还在下,只不过比方才小了许多,祝余稍稍放下心,将燕京墨放在牛车上。
从这里去医馆,距离稍微有些远,让燕京墨躺在牛车上,会舒服许多。
他要驾车,没办法帮燕京墨撑伞。
祝余回头,看了一眼跟上来的小孩,还没说话,那小孩便自觉拿过雨伞,撑在燕京墨身上。
祝余眉头紧皱,燕京墨生病,他没心情多说话,冷声道:“给他拉着点被子。”
“嗯。”小孩伸出小手,攥紧燕京墨领口处的被褥点头。
祝余回头,加快速度往医馆赶去。
小孩规规矩矩蹲坐在燕京墨身边,牛车速度太快,没有撑伞的那只手死死扣住牛车栏杆,用尽最大的努力,保持平稳。
他还要给这位小郎君撑伞,若是歪了,雨就淋在他身上了。
害怕加重燕京墨的病情,小孩儿吃奶的劲儿都用出来了,就怕自己没做好,会让燕京墨更难受。
燕京墨脸蛋烧得通红,好看的眉眼微蹙,偶尔会发出低低呻吟,似乎是难受极了。
看他烧红的脸蛋,小孩很想替他降降温,但很可惜,此时的他能保持平衡,就已经是极限了。
祝余和小孩都很急,怕耽搁燕京墨看大夫,只想着快些再快些,一路上都在狂奔。
两刻钟后,两终于赶到了医馆门口。
刚刚为了保持平衡,用了太大力气,下车时,小孩差点摔倒。
半夜,大夫都歇下了。
祝余打横抱起燕京墨,不管不顾敲响了医馆大门。
敲了许久,也不见有人来开门,祝余正想翻墙进去时,门内终于有了动静。
一个几岁的少年人一边穿衣裳,一边揉着眼睛走了出来。
“干嘛呀干嘛呀!知不知道现在什么时辰?信不信我报官,说你扰民啊!”
祝余抱着燕京墨,三步并作两步,小跑到那少年人面前,语气焦急,道:“抱歉,我家夫婿半夜烧了起来,怕耽搁病情,这才深夜上门打扰,还请大夫替他看上一看。”
祝余平日里,能自己做的事都自己做,若是有干不了的,就算把牙咬碎,绝不开口求人,摸爬滚打,靠着自己长到这么大。
如果今日是他自己生病,他绝对不会深夜来医馆,自己咬咬牙,忍忍就过去了。
可怀里抱着的,是他才过门不久的媳妇儿,是燕京墨,他不能忍。
娶他进门,没让他过上好日子,就连带他吃药看病都做不到,还要让燕京墨忍着的话,那他也不配和燕京墨过日子了。
只是开口求人而已,为了媳妇儿,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那少面人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虽然一脸烦躁,但看了一眼祝余怀里的人,最终没有继续骂人。
“去那屋等着。”少年人给祝余指了个方向,“大夫马上就来。”
祝余抱着人去了少面人指的屋子,小心翼翼将燕京墨放到榻上,又给他掖了掖背角,将人裹成一条毛毛虫似的形状。
一旁小孩也没闲着,摸了摸桌上的茶壶,还是温热的。
应是医馆的人晚间烧的,还能喝。
他倒了水,端过去递给祝余,让祝余喂燕京墨,他刚刚看见小郎君嘴唇都泛白了。
这杯水喂进去,大夫终于出现。
祝余立马起身,给大夫说燕京墨方才的情况。
大夫把完脉,忍不住教训祝余:“你夫婿的身子你最清楚,你前两次来看,我仔细叮嘱过,照顾好他,好好吃药,你是怎么照看人的,烧成这样,若是再烧久一些,人就没了!”
“今日那么大的雨,你就给他穿这身儿衣裳?不着凉才怪!”
大夫一边开药,一边数落祝余,骂累了,才堪堪停下。
“待会要煮好了,给你夫婿灌进去。”大夫说完,又拿出一条干净帕子,扔给祝余:“给他擦擦身上,把热降下来。”
祝余脸色阴沉,动作一顿,两秒后才拿起帕子,对着那小孩,说:“出去。”
小孩目露担忧,看了一眼榻上的燕京墨,不舍地转身出去了。
他也没走远,贴着墙根蹲了下来,仔细听着屋里的动静,若是有需要他帮忙的地方,他就进去。
祝余站在榻前,盯着燕京墨看了一会儿,才上前解开了他衣裳扣子。
衣裳底下的皮肤很白,很瘦,甚至能看见他皮肉底下的骨头。
他这么瘦。
掌下的骨头轻轻一按,就能碎。
祝余眼底一暗,心里像是吃了还没熟透的果子,又苦又涩,难受得厉害,若是仔细看,能看见他手轻微颤动。
祝余不敢用力,给他擦身子时,小心翼翼,生怕会弄疼燕京墨。
脖颈,腋下,小腹,以及腿。
方才大夫交代的,他认认真真给燕京墨擦完,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
吃了药,多次降温,燕京墨终于没那么烫,一直皱在一起的眉也松开些许,好像比之前舒服了许多,没那么难受了,祝余这才稍稍放心。
他一夜未曾合眼,一直守着燕京墨,这样他有什么情况,祝余也能及时发现。
天光大亮,燕京墨终于醒了过来。
他身上发软,眼睛也酸酸胀胀,很是难受。正想叫祝余,余光看见手边趴着个人。
燕京墨没吓着,虽然没看见脸,但会趴在他身边守着的,除了祝余也没别的人选。
做夜的事他都记得,自己生病,祝余连夜送他过来看大夫。
也不知这人昨晚守了多久,估计折腾了一宿,根本没怎么睡。
燕京墨嗓子渴得厉害,不过他没发出声音,打算自己起来找水,让祝余多休息一会儿。
没成想,他只是动了动手,祝余便醒了过来。
“醒了?”祝余声音沙哑,人还没清醒,手已经伸过去,在燕京墨额头摸了摸,“还难不难受?我去叫大夫进来。”
燕京墨一愣,随后笑了笑,道:“不难受了。”
“……”
燕京墨闭上嘴,不说话了。
他嗓子怎么成这样了!
又哑又难听,像是在嗓子里塞了一把沙子,一个轻易的声也没发出来。
祝余脸色霎时沉了下去,给燕京墨倒了杯水,才问:“嗓子很疼?”
燕京墨刚要开口说话,祝余打断了,“先别说话,点头就好。”
燕京墨连连点头,就着祝余的手,喝了几口水,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