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第二次回归

菜月昴的意识被耳边吵闹的声音唤醒。

“都说了他只是累晕过去不是受伤，就算治疗也没有用……况且贝蒂已经治疗过很多次了——”

有些熟悉的少女声音。

“既然如此，想必你也不会介意再多一次。请不要让我再说一遍。”

非常冷硬的口吻，是鸥利安的声音。

“……你这家伙到底有没有在听贝蒂说话呀！”

贝蒂，好熟悉的名字。

身体好像躺在柔软的床上，空气中还残留着淡淡的书页与红茶香气。

菜月昴眨了眨眼，视野逐渐清晰。

映入眼帘的是依旧陌生的天花板，还有稍显熟悉的巨大书架。

鸥利安正俯身站在床尾，牢牢抓着金发少女的手腕，将她死死按在床沿附近。

少女忿忿道：“都说那么多遍没事！刚才的魔法对他的身体根本没有损伤，躺一会自己就能醒。而且贝蒂也已经治疗过了，你到底还要怎么样呀！”

……这是什么情况。

“……鸥利安？”菜月昴出声道。

鸥利安猛地一顿，立刻放开了少女的手，往菜月昴身前靠来。

“昴——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和平时相比，鸥利安此时显得有些狼狈，他额前的白发凌乱地垂落着。

“我没事。”菜月昴动了动手脚，除了身体仍旧有些脱力之外，确实没有明显的不适，“……刚才又发生了什么？”

金发少女瞥了他一眼，率先开口：“真是莫名其妙。明明是你先大摇大摆闯进贝蒂的禁书库，接受一点惩罚不是理所当然的事吗！”

她揉了揉自己已经略微泛红的手腕，对鸥利安怒目而视：“结果这个人突然闯进禁书库威胁贝蒂，摁着贝蒂使用治疗魔法，贝蒂难道不累吗！……而且他身体里根本没有多少玛娜，用完了也说不听。”

“果然混蛋跟混蛋是一路的。”她冷哼一声，“狼狈为奸。”

菜月昴：“……”

虽然自己确实对贝蒂刚才对自己使用魔法有些不爽，但确实是自己做错在先。

他看了看旁边一脸平静的鸥利安：“……是这样的吗？”

鸥利安动作顿了下，开口道：“不好意思，碧翠丝小姐，刚才失礼了。”

“现在笑得那么好看。”碧翠丝瞪着他，“刚才那个威胁贝蒂不治疗就去死的人是谁啊！”

“我没有那么说。”

“你就是那个意思！”

看着面前又吵起来的两人，菜月昴抬手按了按额角。

“你们先等等。”他打断了两人，“首先这里刚才发生了什么？”

他环顾四周，这里到处都是战斗留下的痕迹。

几排书架倒塌在地，旁边是化作木屑的书架脚。数量众多的书籍也因此散落一地，甚至堆成许多小山堆。地板上全是裂痕，遍布着像是被魔法轰击过的焦黑痕迹。

碧翠丝没好气道；“都是被这个家伙弄的，等会还得贝蒂自己收拾。”

她又瞥了眼菜月昴：“顺便一提，你现在躺的也是贝蒂的床。”

“本来贝蒂已经打算亲自把你搬回去了，结果这个人大摇大摆闯进来，二话不说要求贝蒂马上把你放到最近的床上——现在又多了件事情要做，被臭男人躺过的床，不清洁一下的话贝蒂今晚根本没法睡。”

“……”

“那个……”菜月昴有些尴尬地挠了挠脸，“真的很抱歉。”

“什么呀？”

“擅自闯进你的房间。”菜月昴认真地低下头，“而且还说了那些乱七八糟的话，确实是我不对。”

“当然是你不对！”

“至于鸥利安，我也替他向你道歉——”

鸥利安突然开口道：“是我的错。”

菜月昴无奈向鸥利安望去：“既然知道就给我好好道歉啊……”

“咔。”一道极轻的声音响起。

他愣了一下。

鸥利安还是温和地笑着，右手却无力地垂在身侧，明显不自然地弯折着。

“你、这是……”碧翠丝也愣住了。

“我不应该强迫碧翠丝小姐，也不应该抓您。”鸥利安道，“刚才抓您的是右手。所以，这只手赔给您。”

“——谁要你赔这个啊！”碧翠丝几乎是脱口而出。

“因为是我的错。”鸥利安平静道，“我的错，昴不需要替我承担。”

“如果碧翠丝小姐还不解气，可以亲自用魔法把它处理掉。”

“鸥利安，你知不知道自己到底在说什么？”菜月昴突然开口道。

鸥利安看向他。

“没关系的。”他语气依旧温和，“就算失去一只手，我也很快就能恢复，不会影响战斗，更不会影响保护昴。”

“——谁在说这个啊！”菜月昴猛地从床上站起来，“你觉得我是在担心你还能不能战斗吗？”

“受伤了就说没关系，因为还能保护我。手断了也说没关系，因为很快就能恢复。”菜月昴盯着他，“那你自己呢？你自己到底算什么？”

鸥利安没有回答。

“保护我不是让你觉得只要还能站在我旁边，就算把自己弄成什么样都无所谓——”菜月昴皱眉道，“你要真的觉得自己错了，就给我好好道歉，而不是在这里自残。”

鸥利安的眼睫轻轻动了一下。

半晌，他重新转向碧翠丝，声音仍旧平静：“碧翠丝小姐，真的很抱歉。”

“如果您还不解气，可以用别的方式——”

“算了算了！贝蒂原谅你了。”碧翠丝嘟囔道，“住进宅邸的到底是两个什么怪人啊……”

鸥利安重新转向菜月昴。

“既然如此，我们就先离开——”

“我还没消气。”菜月昴直接打断他，“你今天就待在这里。”

鸥利安停住了。

“……昴？”

“你给我留在这里，给碧翠丝收拾书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