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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羡凌霄》

265. 亮光

想到这里,有些肉疼的方实立刻回忆起了他放弃手巾的原因。

那没事了。

他实在不想从楚耀嘴里掏回他的手巾,就像姐姐说的,这玩意儿他以后还能拿,没必要拿回来膈应自己。

也是想到楚耀,方实突然瞪大了双眼,他突然想到了姐姐的话,也突然明白了很听父母话的姐姐,为什么第二次还是选择了手巾。

因为姐姐觉得自己未来能够买得起烤鸡。

能够凭借自己,买回曾经得逢年过节才能买回来解解馋的东西。

他也是。

第一次能有机会做出选择时,他已经知道烤鸡代表什么了,可比起只能风光一会儿的烤鸡,他还是更想要那个独属于他的奖励,那个即使被人夺走,也写着他名字的信物。

就像现在,那张手巾也许被人踩在脚下,也许会遗失,可手巾上属于他的痕迹,却仍然存在。

直到此刻,他才懂了为什么,一直表现得很是乖顺的姐姐,态度会突然发生这么大的转变。

也才明白,为什么楚哥的态度,也猛地发生了如此大的转变。

其实,他刚才是有些怨楚哥的,虽然他仍打心底眼里愿意叫着楚辰哥,可还是怨他,他想不明白,为什么楚哥要这么狮子大张口,也想不明白,为什么姐姐见楚哥这样,反而还多出了两分欣赏。

他满脑子想的,只有一件事情,那就是,不管他俩之前发生了什么,那个赔礼,他得帮着姐姐一起挣。

可如今,就像姐姐不再如曾经那般等他那样,他也决定,不掺和那件事了。

那是姐姐的事。

那是姐姐的决定。

那是姐姐的选择。

姐姐和他,其实都有着远超他俩所表现出来的野心。

为什么他要选手巾?

不正是因为他想出人头地?

不正是因为在他看来,印刻他名字的东西,比烤鸡更珍贵?

不正是因为,他也有平民百姓不该拥有的,野望?

方实攥紧了手心,看向了已经和先生聊起来了的几位仙人,认真纠正道,“抱歉,各位仙人,我刚说我还不算真正的优秀学子,这句话,是我说错了。”

其实他说的原话,并不是这个意思,不过,在场的几位“大人”都没有纠正这一点。

“想开了?”个头小小的仙人抱起了手,“那就别闲着了,赶紧的吧,你姐可都上路了。”

闻言,始终觉得自己只是个附加品的方实着实没忍住,还是开口了,“小仙人,要不,把这个机会,让给更有可能成功的人?”

见三个仙人加一个先生都神情诡异地望着他,不知道自己到底说了些什么惹出这种局面的方实,还是顶着压力把心里话说了出来,“我想,楚耀得罪了这么多人,这其中,应该会有比我们更需要这个机会的人吧?”

比起成为附带品,他更想靠自己得到开仙路的机会。

四个“大人”没一个人说话,方实揣揣不安地看着几人,心中,却默默猜想起了仙人可能会谴责他的话。

“你是在拿我们的话当儿戏吗?”

“你以为我们是闹着玩的吗?”

“你就是这么浪费我们辛苦创造的机会的吗?”

“你就是不懂珍惜吗?”

一句句曾经从无数大人口中吐出的话语,在方实脑海中一一闪过,那话语语带关心,却让方实忍不住咬紧了牙关。

但这一次,他没再低头,也没有昂起脑袋,只是努力正视着动作各异的“大人们”。

偶尔能在两院联动中看见的女先生一脸黯然,正望着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最大的仙人和小小个仙人则摸起了下巴,至于少年摸样的仙人,则闭上了眼睛。

“咋样?”

一段其实没多久,但对于方实来说极其难捱的沉默时光过后,少年仙人睁开了眼睛,而他身边的两位仙人,则关切地凑到了他跟前。

少年仙人看了看方实,摇了摇头,“没了。”

除方玉外,受害者中,几乎没有比方实付出的代价更大的了,深受楚耀其害的倒不是没有,但身心都被欺压的人中,目前就方实身上的光最亮。

三人的交流完全没管方实,但方实再愣,也知道,三位仙人的对话,似乎是因他而起。

“那,你要放弃吗?”小小个仙人飞到了方实面前,“我的机会已经用了,不会收回,我的条件也已经提了,不会再改,你若仍要放弃的话,我就去找下一个受害者。”

说着,小小个仙人也没能忍住,翻了个白眼,指着方实暴躁道,“要我找了替代者,你小子得负责给我教会人家怎么分灵力!”

!

他忘了这一茬了。

刚才在秘境中,小小个仙人很快就教会了他俩控制灵气,想必,这也是姐姐后来信心爆棚的原因,毕竟,就连他们俩这种才进书院没多久的人都能学会,那想必,控制灵气,也不难吧……

方实看向了四周,院友们的注意力都被姐姐吸引,如今,正在仙路上热热闹闹地组织着上人和打气还有庆祝。

那四面环绕着他的声响,是什么时候沉寂在他身边的呢?

他记不清了。

方实看向了排行榜,如今,院中的先生们和城里的官员们,还有那些厉害无比的军士们,都已经上了路,而他的名字,还高高悬挂在排行榜一分为二的第一面。

原来,姐姐看排行榜,是这个意思。

亏他刚刚还大言不惭告诉仙人们,他就是优秀学子。

“仙人,您为什么,不怪我浪费机会,不怪我不懂珍惜,不怪我把人生大事当成了儿戏?”方实问道。

这些话,伴随了他和姐姐短暂的一生。

在没有任何试错空间的时候,穷人家的孩子,只能紧紧抓住每一个递到其身前的“机会”,一旦敢产生抗拒,就是不懂感恩、不懂珍惜、不懂大人的辛苦。

不管是没接受宗族的安排,还是没照顾好宗族贵人们的情绪,不管是没带回烤鸡,还是去书院了还不知道好好听讲,所有抛到穷人方实面前的东西,不管好坏,在许多人口中,都是机会,都是他应该感恩戴德接受的恩赐。

宗族让他入府为奴是贵人们的提携,宗族贵人让年幼的他喝下烈酒是对他的看好,能得到副院长的授课是他的幸运,选烤鸡是为了回馈父母回归大家。

一切的一切,都看起来这么美好。

可从始至终,都没有人考虑过他,也没有人考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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