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犯人家属
看守所民警终于忍不住了，猛地推门进来呵斥钱进：“老实点儿！再敢拍玻璃就结束会面！”
钱进面部扭曲，显然很不甘。
但理智上他对现在的处境清醒的很，只好喘着粗气忍着暴怒坐回座位上，用一双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齐悦，威胁她：“你要是敢，老子……”
“我什么都不会做，只会把你做过的事情告诉想知道的人。”齐悦打断他：“如果你不肯跟我离婚的话。”
“你！”钱进简直疯了。
昨天晚上他突然被转到看守所的时候他就觉得事情不太妙。
其实他就算再蠢也知道开设赌场的罪名肯定比参与赌博大的多。
可他当时欠了那些人一屁股债，只是出面租个房子，借钱给人，再拉几个人进来赌博就可以不用还钱，他有什么理由不干呢？
不干，他可能当场就断手断脚！
直到昨天晚上被审讯，他才意识到他真的要给人顶罪了。
可那些人太可怕了，他根本惹不起，他很怕自己把他们交代出来以后就会跟港片里那些“出卖兄弟”的人一样，被悄悄杀死在监狱里。
所以他坚持什么都不说，还觉得自己很讲义气，甚至幻想那些人会来拿钱救他。
等到今天，听说有人来看他的时候，他还以为是被他保住的“兄弟们”，却没想到居然是唐爱英！
极致的失望下，居然还被他看不上的女人威胁离婚？
钱进的脑子嗡嗡的，气血直窜上头，让他想不顾一切的扑过去把眼前的女人活活打死解气！
然而事实是他不能，他甚至被这女人威胁到了！
他做出最后的挣扎，贴在玻璃上，眯着眼睛阴森的问：“唐爱英，你就那么确定我出不去？”
“别套我的话，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今天就是来跟你离婚的。”齐悦靠在椅背上，平静的笑着。
她可是个刑警，让犯罪分子威胁到的话，那三十多年白干了！
果然，她的态度让钱进浮想联翩彻底绝望，他跌坐回椅子里，看看地上的离婚协议，想一脚踩上去或者撕烂。
但终究没敢。而是抖着手把它捡起来，拿起笔，盯着齐悦，一笔一划、咬牙切齿的把他两个简单的名字写上去，然后狠狠塞进小窗里：“老子签了，这下，你满意了？！”
“勉强。”唐爱英去拿离婚协议。
钱进却突然从那头按住，他站起来，把整张脸都贴在玻璃上，面目扭曲的告诫：“如果，你敢把事情说出去，我就算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齐悦：……看，人被逼到无可奈何的绝境时都是一样的话，不分男女。
她用力抽出离婚协议，转身就走。
“你等等！”钱进在后面喊她。
齐悦回头：“还有什么想说的，如果是……”
“老子的房子，是老子的名字，你跟你那个贱种别想弄走！”钱进冷笑。
齐悦皱了皱眉头，忍不住摇头笑了。
她居然以为钱进多少会想到他父母，没想到事到临头他想的居然还是自己。
他大概以为他总有一天能出来，这些东西他还可以用？
那就让法律告诉他什么叫做“罚款”吧！
从看守所出来，齐悦抬头看向远方，远处深秋金黄的山脉尽头，夕阳正红灿灿的燃烧着，告诉她“明天是个好晴天”。
坐公交车到服装厂站，趁着还没下班，齐悦买了兜橘子，先去了趟服装厂的妇联，申请了公益律师的帮助。
妇联的同志们对她可谓相当熟悉，劝她离婚也不是一次两次，这次她能这么痛快的离婚，大伙儿没想到，却很愿意帮忙。
妇联主任王大姐当即应承下来：“留下离婚协议复印件儿你就啥都不用管了，判决书下来，我直接送到你家去。”
“我可能近期就要走了。”齐悦说：“到时候我给您打电话，麻烦您帮我邮寄过去。”说着从兜里摸出五块钱放下。
王大姐立刻给她塞回去：“不就是个邮寄嘛，咱们妇联出得起这个钱。你刚离婚，又带着个孩子，日子不好过，能省则省……不过你要去哪儿啊？我记得你娘家是纺织厂的吧？你不准备回去？”
齐悦摇头：“我暂时还不知道，等安定下来，肯定会给您打电话。”
“哎？你要去南方吗？我记得你当过小学老师吧？我有个亲戚，在南方办了个辅导班，听说好赚钱的。你如果乐意，我介绍你去呀！”一个女同志说。
“去南方干什么啊？发展是好，可我听说乱的很，她们两个女人很危险的……我有个同学就在市郊，听说那边在建私立学校，我帮你问问？”另一个同志说。
齐悦想拒绝，王大姐却道：“你们不要只问她，先问那头行不行。免得她白高兴！”
“对对对！”两人都说。
不过已经是下班时间，考虑到对方可能也下班了，就承诺：“明天一上班就问。”
“到时候你直接来妇联，我带你去跑跑圆圆的学籍手续。”王大姐建议。
她们这样热心，齐悦也不好拒绝。
何况她现在只是想着去红墙，实际上去了该怎么生活她自己也没想过，就点头答应，把自己买来的橘子硬是留下一半在妇联。
出来又急忙去派出所。
没想到刚到大门口，就听到里面吵吵嚷嚷，其中夹杂着她很熟悉的钱老太尖锐的叫骂声和圆圆惊恐的哭声。
她立刻冲进去，果然见到钱老太正拖着圆圆，周宇在中间企图拉架，没想到刚碰到钱老太，她就突然猛地往后一栽，像是要摔倒了。
周宇是个经验丰富的民警，当下脑子发懵眼前一黑，已经想到这老太太必定是要讹诈他。
然而好半天，不仅没听到老太太的哭声，反而听到她“哎呦呦”吃痛的叫声。
一睁眼，正好看到“唐爱英”抓着她的手腕，冷冷的告诫她：“你是不是没搞清楚，你现在是犯人家属！”
钱老太果然瞬间脸煞白，身子抖得跟筛糠似的，问：“什么，什么犯人，谁，谁是犯人？！”
“你儿子，钱进，他很快就要被判刑了。”齐悦淡淡道。
“顺便告诉你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