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加缪危机
考虑到增加的媒体采访,加缪和他的团队只在迈阿密又多待了两天,就比计划要更提前地出发前往巴塞罗那。
加缪想去躲个清净。
洛朗在加缪的要求下,来到了巴塞罗那。加缪想了很久,夺冠的喜悦还没有从头脑里散去,但迷惑、挣扎已经在不知不觉间要淹没了他。
足够安全靠谱且有空,加缪很快锁定了一个人,他的发小、好友兼远方亲戚,西奥·洛朗。
加缪给洛朗订了几乎和他同一时间落地巴塞罗那的航班。他让团队先去酒店,自己在机场多等了一会儿,就等到了洛朗。
洛朗看到加缪,提着行李就小跑着过来,脸上全然是请假且可以公费游玩的快乐。
“这次怎么好心到全额报销,非得让我来看你的比赛?”
“不好吗?让你可以义正言辞地请个假。”加缪扯出一个笑。
洛朗大学选了一个他报名时极其期待、但现实给了他沉重打击的专业,每天都做梦可以不再和数字打交道。
洛朗被他难看的笑容吓了一跳,不知道还以为是比赛全砸了,这位新任大师赛冠军此时黑眼圈深得可以砸到地上。
“你…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加缪沉默了片刻,又有些为难地开口说道,“等会儿,有件事我可能需要一些你的帮助。”
留在迈阿密休息的两天里,加缪想了很多,也看了很多资料,填了很多网络上乱七八糟的表格。所有的一切都是指向了一个让加缪觉得自然该是如此、又惊恐于此的可能。
洛朗原本轻松出游的心情已经全然消失了,他不敢想象能够让加缪非得把他拖过来的事得有多大。
“行,走吧。”
加缪看着他仿若在走向监狱的步伐,再浓重的心思也被逗笑了。
“倒也不至于如此,只是有点麻烦。”
洛朗是临时被告诉来看加缪比赛的,一路上没休息好,也没吃好,加缪对于这位唯一存在排忧解难可能的人也自然做派体贴地订了当地有名的餐厅。
酒店的接送司机把加缪和洛朗送到酒店,就带着洛朗的行李回了酒店,行李会被交到加缪的团队手上。
“这好像最后的晚餐。”
面前的菜肴香气扑鼻,饥饿已久的肠胃还几乎开始造反,但洛朗只觉得手上的刀叉都有些沉重。
“那你先吃,吃饱了我再跟你说。”加缪体贴地说道。
洛朗摇了摇头,咬咬牙,“你先说吧,这个铡刀都在头上了,也吃不爽快。”
“我好像喜欢上了一个人。”
洛朗正想要松一口气,但想到最近加缪忙碌的行程和他从未在加缪嘴里听到过陌生名字的事实,突然神情惊恐。
加缪看到洛朗丰富的表情变化,就知道洛朗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于是便把那几天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你先等一下,不要再跟我说话了。”正在加缪说完所有的事情,开口想要询问的时候,洛朗说话了。
加缪点点头,闭口不言。
而洛朗立刻埋头于面前的食物。菜肴的温度已经降下来了,汤品的表面凝结出了点点透明乳白色的油斑。
但洛朗并不关注,只是机械地把食物塞进嘴里。如果人类还能够再有一双手的话,那么现在洛朗背后的那双手一定在摩拳擦掌,又或者协助洛朗把食物同样塞进加缪的嘴里。
加缪更是乘坐的长途飞机,疲惫、饥饿的感受同样被他的大脑所接收,但是比起这些,他更希望先把那个压在他心上的问题解决。
加缪安静注视着的目光让洛朗再无力量继续把食物塞往本就毫无胃口的肚子里塞。
“我…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加缪几乎是急切地问道,“这是心动吗?”
洛朗破罐子破摔地挠挠头发,他实在无法在加缪像是在祈求的眼神下对他撒谎,“是,你在嫉妒那个人。这很复杂,leo。”
加缪没有再说话,垂着眼睛,安静地喝着汤。
“你之前不是告诉我你男的女的都不喜欢吗?”洛朗崩溃地咬牙切齿道。
他永远忘记不了当时他带着八卦的心去询问加缪的时候加缪轻飘飘的回复,也怕是要忘记不了现在憔悴、显然为情所困的加缪。
“我不知道。”加缪轻声说道,“我做了很多谷歌上的问卷。”
“它们给我的答案很乱七八糟,但基本是说我的吸引模式是依赖于熟悉感和情感链接,只有在长期相处和建立信任后,才会对某个人产生亲密情感。”
洛朗把自己的手甩到脸上,用力揉了揉,他不知道这些有的没的的术语什么意思,他只知道加缪还不如告诉自己喜欢上他了,这样他就可以断了加缪的心思。
但又想来,喜欢上幸村,和喜欢上自己的区别几乎就只有那一点血缘关系。
“你还没告诉你爸妈吧。”洛朗低声问道,但等了半天没有等到加缪的回答。洛朗扭头去看加缪,看到加缪张着他的大眼睛,目光不知道落在哪里。
而加缪依旧在叩问自己的心,但紧接着他知道答案了,他的确对幸村产生了超乎友谊之外的其他情感。
他连幸村收到的第一束玫瑰都不是出自于他手这件事都无法忍受,更何况看着幸村投入别人的怀抱或者等着别人投入他的怀里。
洛朗伸手在加缪面前的桌面上敲了敲,终于唤回了加缪神游的注意力和迷茫的眼神。
“我刚刚问你,你应该还没有告诉你爸妈吧?”
加缪摇摇头,“没有,我暂时不会告诉他们。”
暂时?!洛朗瞪大了眼睛,但加缪下定决心要做的事他阻止不了。
“leopold,”洛朗脸上的神情严肃起来,只有这些时候加缪才能感觉到洛朗比他还要大两岁的事实,“seiichi…他对你总有一种没来由的信任与崇拜,如果你并不是非他不可…”
“你就不应该去打扰他。”
他的未尽之意,加缪知道,甚至连他都无法在这么短的时间交出一份让他自己心安的答案。
加缪想反驳他又不知道说些什么,洛朗说得没错,幸村什么都不知道也什么都不懂。
“我知道,seiichi永远都会是我最重要的弟弟。”加缪说这句话的时候恐怕永远都不可能知道自己的表情是多么温柔又庄重。更应该出现在某个宣誓场合上,而不是在这个路边的热闹噪杂的餐厅里。
将烦恼一股劲地丢给洛朗后,加缪终于把情绪控制在了可控的范围内。
他清楚地知道第一个大师赛冠军是只一张入场券,许许多多的人关注着他之后的表现。
接下来忙碌的赛程,巴塞罗那公开赛、马德里大师赛和罗马大师赛,紧接着举行的法网,一度让加缪全神贯注地投身于训练和比赛。
但每当看到幸村发来的消息,幸村总是轻快地、喜悦地把见到的事情带着他自己的好心情一同分享给他,加缪又明白房间里的大象正踏着正步,让整个房间都在颤抖。
从密集的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