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药宗弟子
才过了三天，明渊已经习惯了每天醒过来的时候自己的胳膊都在嘴边这件事了。虽然还没有看到外面的天色，但直觉告诉她今日醒得已经迟了。
这凡间孩童的身体实在是不济，不过是出门走了一趟，竟要昏睡这么久？
不过今天她不是被自己香醒的，而是被外面的动静给吵醒的。
她下了床，爬上窗边的木椅，借着窗缝悄悄向外张望。今天院中挺热闹，沈霜序师徒四个都在，还有几个外来客。
来人皆是统一的宗门服饰，看着年纪都比沈霜序要略大一些，他们头上束着金冠，衣领袖口滚着金边，绣着细密的卷草纹样，看起来竟然还有几分眼熟。
虽然每次回忆从前的事明渊都会有些头痛，但她还是强压下了那阵痛楚在记忆里翻找了一下。
这衣袍上的纹样，她一定见过。
终于她在脑海里找出了一个白胡子老头的形象，就是穿着这样的金线卷草纹服饰，不过当时和她打交道那老头穿的远比眼前这几人要华贵得多。
是药宗的人。
沈霜序背对着她，看不到他的表情，但是对面那几个药宗弟子趾高气昂的模样她倒是看了个清楚。
“沈师弟，丹会将近，药材吃紧，这一批的蕴灵果师兄恐怕没法给你留了，实在是对不住啊。”虽然嘴上说着道歉的话，但眉梢眼底毫不掩饰的轻蔑，让他看起来实在是没什么诚意。
明渊心中一动，这人管沈霜序叫师弟，所以他竟也是药宗的弟子？
沈霜序还没接话，一旁周漱胸中的怒火已是按捺不住：“这蕴灵果是我师尊辛辛苦苦照料了三年才结成的，凭什么你们说全拿走就全拿走？！真是无耻至极！！！！”
“嗯？”对面的人语调骤然冷了下去，带着几分危险，“你说什么？”
话音才落，周漱就膝盖一软，猛地跪倒在地。
他眉头紧紧拧成一团，浑身肌肉绷得僵直，额头瞬间渗出汗珠，像是正受着什么无形的酷刑，痛得难以支撑。
沈常安看见周漱受苦，立刻是朝人扑了过去，可他修为虽到筑基，却是神智懵懂，招式全无，对方扬手一巴掌，便将他掼摔到了一旁。
“滚远点，哪来的傻子。”
“甘遂师兄！”沈霜序立刻挡在他们俩身前，扣住甘遂的手腕拦下了他后续的动作，“手下留情。”
“沈师弟，好威风啊。”甘遂甩了一下手却没挣脱，脸色当即沉下来，冷笑一声，“你是不是觉得自己是个金丹就很了不起啊？”
“没有。”
“没有吗？”甘遂抬眼瞥了眼沈霜序扣住他的手，“我看着可不像。”
沈霜序当即松开手，低声道：“抱歉，师兄。”
甘遂勾起唇角，满是讥讽：“别这样，我可受不起沈师弟的道歉。毕竟您可是堂堂金丹修士，我们这些还没结丹的弟子，哪里敢和你比。”
沈霜序垂着眼，神色平和：“我自然是比不上甘遂师兄的。”
甘遂冷哼一声，他身后几名随行弟子立刻出言嘲讽了起来。
“沈霜序，你心里清楚就好。不过就是运气好捡了颗金丹，可惜啊，除了能活得久一点，这颗金丹于你还有什么用呢？”
“就是，以为自己真是金丹修士啊？也配跟我们甘遂师兄比。”
“下一届丹会，甘师兄必能夺得前十，能为甘师兄供些药材，是你的荣幸，别不识好歹。”
“呸，连药宗外门弟子都比不过的废物，摆什么金丹弟子的架势。”
沈霜序听着一句句尖酸的挖苦，依旧没有半分愠怒，他只是平静地附和了一句：“师兄们说得是。”
“既然知道，识相的话就快点把少的那枚蕴灵果拿出来吧，偷藏宗门药材可是重罪。”
“抱歉师兄，确实没有了。剩下那枚蕴灵果已经被我用了。”
“用了？”甘遂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嗤笑一声道，“你一个废物，连一品炼丹师都不是，你怎么用蕴灵果？你可不要告诉我你拿它去炼筑基丹了。”
“甘遂师兄，当初我们约定好，蕴灵果成熟之后，九成上交宗门，余下一成，归我自留。”
“嗯，以前是以前，现在嘛——”甘遂戏谑地眨了眨眼，“我反悔了，往后，那一成你也不能留了。”
跪在地上的周漱咬着牙，硬生生撑着抬起头，厉声怒吼：“欺人太甚！！！”
甘遂往前逼近一步，直盯着沈霜序的双眼：“沈师弟，好好管束你的弟子，不然师兄不介意帮你教训一下他。不过你已经有了一个残废的徒弟，应该不想再多一个吧。”
“好。”沈霜序抬眸，与甘遂静静对视片刻，最后转头对着周漱道，“石头，你出言无状，立刻向甘遂师兄道歉。”
“师尊！我不道歉！他们这么欺负我们，凭什么还给他们道歉！”
“道歉！”沈霜序的语气重了几分，“否则我现在就将你逐出师门。”
周漱闻言一怔，眼泪不受控制地滚落下来，终究还是低下了头，哑声开口：“甘遂师叔，是弟子出言不逊，还望您恕罪。”
“这才对嘛。”甘遂满意地点了点头，“不过还是不要叫我师叔了，你师尊，还没有资格入我们药宗内门。”
他抬手自腰间锁灵囊摸出一枚下品灵石，夹在两指之间：“沈师弟，那枚不见的蕴灵果，不管你是想私卖还是炼丹，师兄我大度，这次便不和你追究了，但下不为例。这一枚灵石，算作给你的辛苦费，收好。”
“多谢师兄。”沈霜序伸手去接，甘遂却故意指尖一松，灵石“当啷”一声滚落在地。
“手滑了，有劳沈师弟捡一下，师兄就先走了。”
“好，师兄慢走。”
甘遂将地上那几筐沈霜序昨日方才摘下的蕴灵果尽数收进锁灵囊，而后一行人扬长而去。
等到他们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山谷入口，沈霜序才连忙转身去扶周漱。
周漱勉强撑起半截身子，整条腿又宛如被雷击一般痛麻，力道瞬间卸得干干净净，再度跪倒在地，惨叫出声。
“石头，石头你怎么样？”沈霜序赶紧托住他，声音里满是着急，“你哪里疼？”
周漱疼得面容扭曲，几乎想要以头磕地：“师尊，我的腿……好痛啊，师尊！！”
沈常安在一旁急得来回打转，但又不会说话，只能发出慌乱又无助的哼声。
“哪里痛？”沈霜序运转灵力拂过他的双腿，但却只能稍稍缓解一下他的痛苦，无法解决根本的问题。
“石头，你伤到哪里了？”叶怀律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