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误会
推开门,单念见贺珣已经闭上眼似乎是睡过去了。
“怎么样?他没事吧。”
“能有什么事。”钟霖瞥她一眼:“下次这种情况给他找个女人不行么,这都几点了,还让我开那么久车过来。”
“他才十七岁。”
“十七岁怎么了,现在小孩很早熟的,还用得着你担心。”
她歪头看他,笑道:“之后请你吃饭,行吧。”
钟霖挑眉:“这还差不多。”
见他正弯腰收拾药箱,单念朝门外抬了抬下巴:“他手上有点伤,你出去给他包扎一下。”
钟霖哦了声,又去翻找酒精:“怎么回事,刚进来就看见了他脸上都是血。你不会是玩大了,然后……”
“你想什么呢。”
单念觉得好笑。
说到这个,钟霖又瞟了眼门口,小声地问:“之前,他那个绯闻怎么回事?”
“你也知道只是绯闻,”单念淡淡道:“都是狗仔乱写的。再说了,我和他是联姻,这个你不是清楚吗。”
钟霖听出她语气没什么波澜,又看过去一眼,这才注意到她头发衣服全湿了。
“再是联姻,你衣服湿成这样,他一点表示没有?”
说罢,他就脱下薄外套,环过肩膀搭在她身上。
初夏夜,风也凉。
单念感谢般朝他笑笑,拉拢了身上的衣服:“他没必要,而且我也不想他多做些事。”
“什么意思,”钟霖相当敏锐地皱了下眉:“你没受委屈吧?”
单念笑意展开:“没有,受了委屈当然第一个来找你诉苦。”
男人也笑:“得了吧,还是别有那么一天了。”
他提着医药箱出去,单念跟在他身后。
钟霖这还是第一次见单念老公,同为雄性的真实评价,这男人除了一副不好惹的表情,其他倒是看得过去。
钟霖很客气地开口:“秦总,我看看你的手。”
但是秦则扬动也不动,一点不配合,弄得他有点尴尬了。
还是单念适时出声:“让他给你看看。”
闻言,秦则扬直直盯着她,视线落在她身上男人的外套:“你来。”
突然被点到,单念和钟霖对视一眼:“你放心,钟霖很专业,在医院工作很多年了。”
“让你来就来。”
单念不懂他要干嘛。
她又不会包扎,刚才不小心擦到他伤口,他还明显吃痛地叫了声。
她来,倒霉的还不是他。
她眨了眨眼:“我不会。”
秦则扬不放过她:“那就学。”
“我真不会,”单念仍是好声好气地说:“包扎不好伤口会发炎感染,就让医生来吧?”
男人不说话,摆明了拒绝。
钟霖在一旁看看她又看看他,感受到了很微妙的气氛。
十几秒后,钟霖清了清嗓子,拉了下单念的胳膊,打了个圆场:“你来吧,我在旁边给你指导,有我看着不会有问题,怎么样?”
单念犹豫几秒,还是妥协了。
接下来非常诡异。
她坐旁边给他包扎,钟霖站在旁边看,时不时皱眉出声点几句,恨不得自己上手。
但好在伤不严重,单念小心地替他上了药,然后缠着纱布。
秦则扬全程一句话不说。
结束后,单念送钟霖出去。
外面依旧是热火朝天,人声鼎沸,对楼里发生的事毫不知情。
分别时,她有点抱歉地撩了撩长发:“让你跑这么远,接下来一周,下班后的时间我都为你留着。”
“难得。”钟霖朗声一笑:“餐厅我就自己找了啊,把你哥叫上呗。我们都好久没一起吃饭了。”
单念笑容僵了僵,很快恢复平静:“没看新闻么,把他叫出来祝他新婚快乐?”
“我知道的时候也吓一跳。”钟霖语气平平,困惑地问:“不过他都给我说了,不是迫不得已么,他没给你说?”
“说了。”单念朝他摆了摆手:“行了别叫他,就我们俩。你快回去吧,到家了发个消息。”
“记得回去换衣服,走了。”
等单念再回到房间,秦则扬已经走了。
只留下了沙发上的点点血迹证明他来过。
她进卧室去看了看贺珣,男孩已经醒了,靠在床头,垂着脑袋不知道在想什么,但看神态已经清醒了不少。
见她来了,贺珣非常窘迫地开口:“姐姐,对不起。”
他当时在浴室,对她做出了那样逾矩的事情,还被她丈夫撞见了。她是老板,准确来说算是伯乐,他却这般恩将仇报。
羞愧不已。
单念摇头:“没关系,我知道那时候你不清醒。”
贺珣这才抬眼,小心斟酌着动唇:“秦总没有误会吧。刚才我……”
“不用想这些。”
无端的,单念不想听到这两个字。
误会。
今晚短短几小时,他是第二个说“误会”的人。
人生哪来这么多误会,要么是有意为之,顺水推舟。要么是摆不正位置,庸人自扰。
收回思绪,单念看向贺珣,问起正事,语气不自觉严肃了些:“今晚谁给你喝了什么吗?”
“我不太确定。可能是之前在花园里,周总让我喝了几杯酒,酒是他递来的。应该就是那里面……”
单念蹙眉:“你来房间这边做什么?”
贺珣微微睁眼,仰起脸蛋望向女人,抿唇像是在犹豫什么。
看出男孩的顾虑,单念觉得可能是自己刚才语气不太好,于是宽慰似地淡笑,轻声问:“谁叫你来的,能告诉我么?”
沉默许久。
半晌,贺珣才闷声说出两个字。
“秦总。”
单念瞬间后背脊发凉,僵住了。
怔了好一会儿,温凉的嗓音明显很怀疑:“他叫你来?”
听出她不愿相信的语气,贺珣紧了紧手。他们是夫妻,应该是不会为了他这个外人争论的。他干过夜场,知晓这些关系利弊。
贺珣扯出一抹勉强的笑容:“也许只是有人让秦总传个话。”
单念大概也能明白他的顾虑,温声道:“我知道了,谢谢你愿意告诉我。之后我会去查清楚,你现在还难受吗?”
其实是难受的,但说不出是哪里。男孩乖巧地弯了弯眼:“已经不难受了。”
“那你好好休息,我先走了。”
“嗯。”
从房间里出来,单念迎面就撞上了秦则扬,不知道他是不是在找她,看见她从房间里出来,脸色不是那么好。
单念睁眼,脑子里还在想刚才那些事,动唇随口问了问:“你刚去哪了?”
“我的房间。”
“在哪儿?”
“楼上。”
单念噢了声,不温不火道:“我去你房间睡,你今晚要留在这吗?”
“当然,这都快三点了。”男人不情不愿地说:“你为什么要睡我房间?”
“因为贺珣现在在我房间。”单念看他一眼:“虽然是套房有很多卧室,但也不太好吧。”
他睨着她,可能在想要不要答应。
单念很疲惫,不想和他拉拉扯扯,只道:“如果你不愿意也没关系,还有其他空房子可以住,我……”
“跟着。”
他甩下两个字打断她,转身就朝楼上走。
单念跟着他上去,到了房间,她关上门没立刻进去,只是靠在门上,视线静静落在他脸颊上好一会儿。锋利的下颌还有点点血迹,没擦干净。
秦则扬同样注视着女人,见她还穿着那个男人的外套,皱了下眉,正欲开口,就听见冷冷淡淡的一句话传来。
“是你叫贺珣过来的么。”
霎时,他脸色就沉下去了。
“你什么意思?”
“我想问清楚,免得到时候查这件事的时候,冤枉了你。”
说得不卑不亢,仿佛是真的害怕他蒙受什么不必要的误会。
秦则扬眉目间笼罩起阴霾,非常不悦地说:“我怎么听起来不是那么回事。”
“所以,是你吗?”
“你打算怎么处理周得强?”
对于他这样岔开话题,单念不太明白。
“你先回答我。”
秦则扬仍不直言,眯了眯眼:“你心里在想什么?”
单念非常不满意他这样的交流方式,但忍住很多情绪,尽量控制好语气:“我只是想知道今晚这事是怎么发生的。”
“你要给他出头。”
“他是我的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