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地下拳场斗兽场
“咣！”
姜时安被狠狠推进车厢内，一头撞到木箱钝角上，他闷哼一声，温热的液体从额角流了下来。
“欸，这位大哥，别太使劲了，还得靠他这张脸赚钱呢。”
车厢外，男人心疼得像是磕到头的是自己。
“要是一会能卖出好价钱，我还有提成的啊。”
方才擒住姜时安的壮汉唾了一口道：“谁管你，我是一口价的，不包活！”
男人一时语塞，向车厢内的姜时安瞥去一眼。姜时安微长的刘海被血打湿，垂在眼前，那双暗色的眼睛沉沉地看着他。一如当年他将那个女人甩到地上时，无意间回头，从门缝中看见的那双眼。
没有任何情绪，甚至没有恨意，这个正在宣泄暴力的男人在他眼中渺小得像一粒尘埃——可是不管当年还是如今，他都掌握着这个与他血脉相连的人生死！！
他怎么能，怎么敢用这样的眼神来看他！
男人忽然勃然大怒，将在壮汉那吃的瘪一脑算在姜时安头上。
他费劲地拖着瘸腿爬进车厢，扯着姜时安的头用力往地上掼！
“死兔崽子，敢看不起我，老子能给你一条命就能收回这条命！”
“砰！砰！砰！！”
血珠四溅。
男人的体力终于耗尽了，他犹嫌不够，抬起那只短了一截的腿，一脚踹到姜时安腰腹间，姜时安被踹得滚了半圈，露出的半张脸鲜血淋漓，发丝凌乱地贴在脸上，但那双充血的，纯黑的眼，依旧睁着，轻蔑地看着男人。
“你还真不怕死……”
男人抬手还要再打，却被壮汉扯着衣领甩到一边：“我交货时间要到了，别耽误我挣钱，滚一边去！”
男人脸上瞬间挂上了谄媚的笑：“都怪这兔崽子，耽误咱们的财路。”
说着颤颤巍巍地就要爬上副驾驶。
壮汉双手抱臂：“你坐这，我开车，我是你司机吗？”
男人连忙滚下来，试探问：“那我开？”
“你个瘸子开车，想让我死？”
男人苦着脸：“大哥，我也得去啊，您说您让我坐哪我就坐哪。”
向未知目的地行驶的小货车昏暗的车厢内，男人坐在那个破旧木箱上，对面姜时安倚靠在角落中。
几分钟前的施暴者和受害者此刻平等地待在脏污的空间里。
男人狂虐的情绪褪去后又想起了即将到手的三百万，咬着自己的指甲发出痴痴地笑：“三百万，真好啊，三百万，生孩子真是挣钱，当初就该多生几个，可惜，可惜。”
姜时安的嘴被塞住了，他自胸腔中发出一声讥笑。
那还真是一笔好买卖。
他从那一摊污泥中不择手段地向上爬，无论怎样的挫折打压都无法阻止他的脚步，他相信他总有一天可以摆脱这个人带给他的一切阴影。
他靠自己双手挣出来的未来，被这三百万买断了，而摧毁了他的过去、现在与未来的人，将要带着他的命换来的钱去享受他那恶臭的赌徒生活。
男人以一种令人作呕的黏腻目光打量着他的脸，姜时安冷淡地看着他，如同看一只肮脏的虫豸。
他知道那个人想看到的是什么。
他想从这张与母亲相似的面容上看到对他的臣服与畏惧，用以彰显他的权威不变。
而他姜时安，就算死也不可能让这个畜生如意。
“吱嘎，吱嘎，吱——”
小货车终于摇摇晃晃地停下了。
壮汉打开车厢，满脸不耐地指了指男人：“你，把他扛下来，然后滚。”
男人连连点头：“这就滚，这就滚！”
他将像拖着一条死狗，将姜时安从车厢里拖拽出来，然后弓着背，老鼠一般缩头缩脑，一瘸一拐地溜走了。
走的时候没有丝毫犹豫，没有再看一眼躺在地上的，他亲手送进地狱的，将要被凌虐肢解的，他的儿子。
姜时安身体一轻，整个人被壮汉扛到肩上，他从壮汉臂弯下向前看，一个倒着的废弃厂房出现在视线中，破碎的窗户黑洞洞地望着他。
姜时安瞪大眼。
“……！”
这不会是……！
壮汉走进那个厂房，厂房正中间是一个向下的楼梯，楼梯尽头是一扇光洁的钢门，壮汉从兜里取出一张卡，在那扇门上一叩，门便无声地滑开了。
昏暗的灯光随着门的开启缓慢扩大，露出背后那巨型铁笼般的房间。
姜时安极为熟悉的房间。
这是名为“斗兽场”的地下竞技场，是他曾经活不下去时寻找的一份出路。
姜时安在这里打黑拳时曾见过这个铁笼。
进入这个铁笼的人，将不再是人，而是“兽”，要经过十场死斗才能从铁笼里走出来。
从铁笼里走出来就是一个全新的“人”了，这场比斗中无论为“斗兽场”带来多少利益，“斗兽场”都将为此人还清所有欠款。
进入这个铁笼的都是些走投无路的赌徒，极少数是以此谋利的亡命之徒。
因为死亡率太高，它已经很久没有启用过了，铁栅栏生了锈迹，像曾经溅到它身上的斑斑血迹。
如今它焕然一新，将会有滚烫新鲜的血液为它镀上新的色彩。
属于他姜时安的血。
壮汉将他放在地上，从腰间抽出一把刀，一刀砍断了绑着他双手的绳索。
“交货完毕，腿上绳子你自己解决。”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朝外走。
姜时安活动一下麻木的手指和手腕，先揭下了嘴上的胶带，急切开口，声音沙哑：“……等一下！”
“我只负责绑人，”壮汉脚步不停，“别问我任何东西。”
“我只是想知道，”姜时安用力扯开脚上绳子，眸色沉沉，“我还有多少准备时间。”
壮汉闻言惊奇地看过来：“原来你不是一无所知的羊羔，看来我要往你身上加一些赌注了。”
他已经走到铁门前，面向姜时安：“你还有十五分钟，小子，多活一会，别让我的钱打水漂。”
厚重的门缓缓关闭。
十五分钟，这时间还真充裕。
姜时安将那节绳子一圈圈缠在左手上，转了转手腕，握紧拳头。
无论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