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7. 烤全羊

孟阳，“组长，现在线索没了，咱们就这么去胡安？”

当晚，乌市招待所，七人聚在卓恒房间内，商量明天到达胡安后的安排。

经过一下午的核实，已经排除了孙响的嫌疑，虽然不想承认，但案件进入死胡同，没了方向，此时去胡安多少有些没面子。

卓恒沉吟片刻，开口道，“前几天讨论案情的时候，小樊提到，毒鸡蛋想要换入钱萍菜篮子里，必然在某条小巷和钱萍发生碰撞，利用碰撞的机会将毒鸡蛋给钱萍。

我将这个猜测发给了胡安警方，这么多天过去了，应该有结果。

另外别忘了，还有一个嫌疑人，就是跟宋双双疑似有暧昧的英语老师吴大伟。

另外孙响提到罗维嘉男女关系混乱，除了孙响之外，一定还有其他人想报复罗维嘉，别气馁，等到了胡安再说。”

“好。”

事情虽然不如卓恒说的那么乐观，但也有进展。

翌日下午两点，七人到达胡安。

负责灭门案的市局重案队队长温郎等在县局门口，他身材魁梧，脸色黝黑，一看就是西北硬汉，不过为人却彬彬有礼，颇有些粗中有细的意思。

简单寒暄后，温郎歉意道，“卓组长，因为案子发生在胡安县，专案组便也设置在了县局，条件有限，您多担待。”

胡安县局是两栋三层的小楼，地方很大，就是空荡荡的。又因着紧邻沙漠，地面、小楼外立面俱被风沙侵蚀得灰扑扑，看起来颇为破旧。

卓恒笑，“我们是来办案的，温队不必如此客气。”

樊朔、虞晴、孟阳等人纷纷表示没关系，他们适应得很。

客套一番，温郎开始介绍案情，他道，“卓队，您关于碰撞以及偷换鸡蛋的猜想已经核实。

我们在钱萍的菜篮子的一角提取到泥土样本，和一处小胡同的泥土成分完全一致。”

说着大屏幕上出现那处胡同的近照以及远景照，在远景照中，温郎用红线标出了从胡同到罗家的路线。

温郎说，“从这个胡同抄近路回家，能节省五分钟时间，据家属院的邻居反映，大家买菜平素都是从这条路过。”

他又放大那张胡同近照，“胡同宽不到一米五，长500米，中间有很多岔路口，四周都是废弃的院落。

平日里基本没人，大家习惯在这里抄近路，因为路况熟悉加上没人，就算骑自行车也不会减速。

我们对钱萍家的自行车进行了细致勘察，在前车车轮检测到一处微小的衣服纤维。

纤维较粗，衣服材质不是很好，可见穿他的人经济条件一般。

假设纤维属于嫌疑人，那么据此模拟嫌疑人更换毒鸡蛋的过程。

TA先是埋伏在岔路口，等钱萍经过时猛地冲出来，彼此发生碰撞后，钱萍的菜篮子掉出来，鸡蛋磕破，嫌疑人趁机提出更换鸡蛋，据此毒鸡蛋进入钱萍的手里。”

众人点点头，这个假设悬案组当时也想到了，只听温郎继续道，“队员们反复走了那条胡同，在第四个岔路口发现一处比较深的踩踏痕迹。”

大屏幕上出现照片，温郎笑道，“皇天不负苦心人，这处岔路口旁边是一家非法生产烟花炮竹的工厂，内部安装了监控。

不过监控是对着门口的，嫌疑人缩在一侧墙角，监控并没有拍到画面。

不过我们还是跟监控生产商以及软件开发公司进行了交涉，拿到了案发前一个月的监控视频，并对其进行了图像和声音还原处理。”

说着他点开一段音频，声音不是很清晰，但凝神听也能明白说了什么。

音频先是如静止一般，五秒后，有自行车吱吱呀呀压在路面的声音，很快一个女人“哎呦”一声，紧跟着乒铃当啷一阵响声后，女人歉意地道，“你没事儿吧？”

“没事儿，大姐您呢？没撞着吧？”是中年男人的声音。

接着是钱萍，“没事儿，你说你走路怎么不看着点儿......哎呀，我的鸡蛋，都烂了......”

“真是对不起，我......我赔你吧，我今儿也买鸡蛋了，赔您。”

钱萍，“不用，我这是磕破皮的鸡蛋，不值钱，算了。”

“那怎么行，因为我您这鸡蛋才没法用了，肯定得赔。我的也是破皮鸡蛋，喏，大姐，您拿着，今儿天热，一定得吃了，不然该坏了。”

钱萍，“这怎么好意思。”

男人坚持，“我的错肯定要负责，大姐您拿着。”

钱萍，“你看你都这样了，心还这么好，那谢谢了。”

男人，“不用，那大姐再见。”

钱萍，“再见。”

音频播放完毕，会议室发出热烈的掌声。

即是送给温郎温队，也是送给提供思路的悬案组。

出差办案这么多次，胡安县局的态度是最好的。

也是悬案组的名声打出去了，之前投毒灭门案陷入僵局，悬案组介入后立马指出了新的疑点和线索。

厉害的是，循着线索调查下去，真的找到了证据。

在如今命案必破的环境下，县局刑警们身上背负的压力可想而知。

这么说吧，如果没有悬案组指明方向，明年胡安离婚率都得升一大截。

如今压力一朝散尽，县局刑警们见到悬案组众人，可不得个个面带微笑，努力展现更好的自己嘛。

相比之下，悬案组众人的表情就内敛多了。

当然，心里的舒爽程度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一个个紧抿嘴角，努力不让嘴角咧得太大。

等掌声结束，温郎高声道，“现在0715灭门案有了实质性进展，嫌疑人的声音都出来了。

大家可能不知道，声音的独特性虽然不像指纹一样能100%准确，但声纹识别技术能做到99.8%的准确率，抓到嫌疑人后是能作为证据的。”

乔兰跟着点头，“温队说得对，声音的生物特征叫声纹，?由发声器官（如声带、口腔、鼻腔、舌头等）的生理结构决定。

即使两人模仿得再像，其声纹在频谱、共振峰、音高、语速等维度上仍存在可测量的差异。

如今声纹技术已陆续被用于银行、社保、手机解锁等身份认证场景。”

众人不管听不听得懂，都跟着点头。

很快温郎接着道，“音频里的男人蹲守钱萍肯定不是一天两天了，因此我们又看了案发前一周的监控，有了下面的发现。”

说着他点开另一段音频，一个男人打了个喷嚏，同时恶狠狠道，“丝儿！”

“桂省那边的？”卓恒立马问。

温郎点头，“不愧是卓组长，对，我们请教了很多人，最后才知道这是桂省方言，是骂人的话。

嫌疑人自己蹲守在那里，下意识说的很大概率是家乡话，他应该是桂省人，或者长时间生活在桂省。”

众人点头，温郎继续道，“发现嫌疑人行踪后，我们对那条小岔路进行了搜索。

在离踩痕20米处发现三个烟头，其中一个烟头是疆省品牌，另两个属于同一款，是外省品牌。

时间太久，烟头上的唾液DNA已经无法提取，但还是有发现。”

大屏幕上出现烟头图片，一般香烟烟头的过滤嘴处都有品牌标识，不过众人看着陌生的品牌图标，七脸茫然。

温郎介绍道，“这是红金黄果树，是桂省的一款平价香烟，一盒售价3元，在当地非常流行。

香烟品牌有很强的地域垄断性，像是黄果树香烟，除了桂省，其他省份很难买到。

而多数吸烟的老烟民，在习惯了一种香烟后，很少会主动更换其他品牌，因此可以利用香烟找人。不过......”

温郎苦笑，“桂省全省都售卖该香烟，需要知道嫌疑人是从桂省哪儿来的才好找，否则就是让桂省配合，也不知道怎么说。”

众人点头，如今的线索太模糊，没办法要求协助。

办公室内的老烟枪们纷纷掏出烟，吞云吐雾起来。

半晌，樊朔开口道，“第一段音频里，钱萍有一句话比较奇怪，她说‘你看你都这样了，心还这么好’。

钱萍嘴里的这样了，是哪样？

我猜嫌疑人是不是有什么特征让钱萍惊讶，她才会这么说。”

孟阳猜测，“撞自行车的时候受伤了？撞破了什么东西？或者流血了？”

温郎弹弹烟灰，摇头道，“路段内没发现血迹。”

鲜血留在地面上会令泥土、砖块的颜色发生变化，虽然过去了两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