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王爷吃醋哦?
越詹堂眼底瞬间掠过冷意,脸色陡然沉了下来。
前世,他忙着维持京城各个派系的稳定,忙着边境安稳,一直没认真管过这些事。
他以为朝中大臣再无能,这些小事总能给他分分忧。
那些贪官污吏,只要不过分,敛财有度,他也懒得去计较,却不想,他的放任成了那些杂碎最大的养料,到了最后成了捅向他狠的一把刀。
奸商垄断粮食,染指铁矿盐道,一个个趴在他身上吸饱血,让他在北境疆场上落得个弹尽粮绝的下场。
上一世他蠢,但现在不一样了。
这赈灾银,是谢衍楼换来的,事关整个王府安危,谁敢伸手他就剁了谁的爪子。
“放心,我已派了三千精兵全程护送,严加看管,谁敢动你的钱,无论是当朝命官,还是地方盗匪,哪怕是皇亲国戚,都得死。”
知他有后手谢衍楼轻轻送了口气,不过还是很惋惜:“可惜了,以前倒叫他们贪了不少血汗钱。”
越詹堂抬眸看他,语气带着几分试探:“小楼可是在怪我漠视人命,纵容贪官?”
谢衍楼一怔,小楼?
沈勉倒是一直叫他小楼,但这两个字在越詹堂叫出来怎么奇奇怪怪的,心口有点痒痒的。
“怎么,沈勉叫得我就叫不得了?”见他这反应,越詹堂以为他不喜欢,顿时有些不安。
“不是的,只是……”
“说来也是。” 越詹堂打断他,眉梢一挑,带着几分别扭的强势:“本王凭什么和沈勉叫的一样!你可有取表字?”
“啊?我,我娘给我取字:见素。”谢衍楼回道。
越詹堂低声念了两遍“谢见素”,眼底闪过一丝赞许:“见素抱朴,少私寡欲,绝学无忧。此字寓意深远,想来你母亲是希望你此生活得通透,清净本心,此生无忧无患。”
谢衍楼轻轻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释然,也有几分无奈:“母亲原是希望我能读书考取功名求学路上摒弃投机取巧保持纯粹本心,奈何贱籍之人,本就无法参加科举。娘亲也就没奢望过这些,只是希望我能多读些书,开智明理,将来不至于被人三言两语蒙骗,能安安稳稳过一生便好。”
越詹堂点头:“安稳吗?这倒是比考科举难太多了,不过,读书是好事,不过你若是想参加科考,也并非什么难事。且不说如今你的户籍已落在王府,即便还是贱籍,只要你想,本王打个招呼,便能让你获得应试的资格。”
谢衍楼眼中瞬间亮了起来,那是藏不住的期许,可转瞬便黯淡下去,他不想让越詹堂为了自己为难。
王府本就是各家眼中钉,事事举步维艰,更何况贱籍者参加科举那是违背祖宗礼法冒天下之大不韪的事。
一旦越詹堂敢做,便是与天下学子为敌。
“王爷,这万万不可,祖宗礼法森严,礼法难违,怎能因我坏了规矩……”
越詹堂打断他的话,手指在桌上点了点,语气有些沉重:“你搞清楚一下重点可以吗?难的不是本王能不能改了这规矩,而是你有没有本事。你若是肚子里没有半点墨水,本王纵使把这天翻过来,也是叫人笑话。”
谢衍楼还想再争辩,越詹堂却摆了摆手,语气不容置喙:“也不全为了你,大翰下九流贱籍者人数不少,他们此生往上走基本无望,可他们的后代无辜,总得给他们一个改变人生的机会。”
他看向谢衍楼:“至于你,改日我叫人来考校一下你的学问,若你够格,便帮你安排学院入学名师教导;若若你真在这方面没啥天赋,那就拉倒。”
“以后本王便叫你阿素吧。本王以前在赈灾上出钱出力,耗尽心力,可百姓依旧在受苦,反倒养了一堆蛀虫,中饱私囊。阿素,你可觉得本王蠢得可怜?”越詹堂话题转的生硬,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嘲,又有几分试探。
谢衍楼没有纠结‘阿素’两字下意识便想点头,可转念一想,能执掌朝政、威慑朝野的摄政王,心思深沉,手段狠厉,怎会真的蠢笨?
他更倾向于是无暇顾及。
那日全臣逼门的景象他经历过,虽说是有人故意设计,但也隐约体现了大翰王朝有多无能。
王爷用自己的钱赈灾,被人暗中挪用,虽说是蠢,可他更应该叫受害者。
越詹堂也不逼他,缓缓开口,语气带着几分委屈:“阿素应该听过本王在外的名声,杀人暴君,罗刹鬼……你可知这名声是如何来的?”
谢衍楼抬眸,语气坚定:“左不过是那些看不惯王爷掌权,又奈何不了王爷的奸佞之徒,在外恶意散播的谣言,不足为信。”
越詹堂轻轻摇头,眼底闪过一丝狠戾:“并非全是谣言。寻一他们暗卫有个分支,名叫讨债人。但凡能查到的贪官,我们都有一本账本,记录着他们每年贪墨的银钱,利滚利,算得清清楚楚。到了该清算的时候,收回所有贪墨的钱财。寻一他们私下里,管这叫‘养猪’。养肥了,再一刀宰了。”
“所以,那些百姓骂的也没错,我确实杀了很多人。”
越詹堂垂下眼眸,生怕谢衍楼会用那种厌恶害怕的眼神看他。
虽说把贪官当猪养是他回来之后才开始着手实施,如今没做过抄家灭族的事。
可那是迟早的事,这辈子,对于百姓,他的底线只是让他们活着而已。
他没义务把他们喂饱,也没义务为了他们,事事亲力亲为,耗尽心力。
“养猪吗?”谢衍楼有些失落:“收拾贪官多好的事啊,可惜我不能掺和一脚解解气。”
越詹堂嘴角抑制不住的扬起,心里狠狠松了一口气。
好在,谢衍楼道德底线也不是很高,不然拉他与自己同流合污这件事做起来真叫人内心不安。
他看着谢衍楼遗憾的脸,忍不住上手摸了摸谢衍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