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 10 章
“贺哥!!”
教室里,卫波抱着贺凛舟的胳膊鬼哭狼嚎起来,“你走了我怎么办啊!”
贺凛舟黑着脸把自己的手抽出来,“别勾八乱嚎了。”
“你在这给你爹上坟呢?”
卫波擦了擦不存在的泪,“怎么好好的申请自习了,以后谁给我讲题啊。”
说着,又悲怆大喊一声:“贺哥啊!!”
贺凛舟被他吼得脑仁疼,抬手一巴掌扇在了他后脑勺,“行了,消停点。”
“你贺哥还活得好好的。”
卫波嘿嘿一笑,像是想起了什么,道:“贺哥,说起来还挺巧的,我们班还有一个人也申请了在家自习,就是谢卷。”
“不过他腿不好,高三没有新的学习任务了,申请在家复习好像也正常哈。”
他打眼往一个方向看过去,道:“他也在收拾东西了,真是挺巧的。”
贺凛舟跟着看过去,视线里,谢卷脚边放了一个大的收纳箱,正在往里面放自己的东西。
他时不时弯腰低头,露出一点白皙光洁的后颈。
谢卷发色乌黑,已然入秋的时节,穿着黑色的薄外套,全身上下都严严实实地藏在衣服里,低头时露出的那一节后颈,就白得晃眼起来。
若是吻上去,在上面留下桃花瓣似的斑驳吻痕,在上面打下烙印,刻上他的名字,所有人都会知道,他和谢卷之间并不清白。
他们的名字会被放在一起提起,而不是像现在这样,都做出了同样的事情,旁人还觉得是巧合。
贺凛舟勾着唇,仍是平常的语气,“是挺巧的。”
“谢卷腿不好,搬箱子应该不方便吧。”
卫波语气迟疑着道:“应该是不方便吧。”
话音刚落,贺凛舟就在他面前抬脚朝着那方走去,卫波懵了下:“贺哥?你干嘛去?”
贺凛舟语气隐隐有些古怪:“既然这么巧,那就顺便帮帮同学。”
贺凛舟知道,他应该做的是让卫波去,谢卷不想在学校和他扯上任何关系。
他这样过去,帮谢卷搬箱子,谢卷必然是会生气的。
贺凛舟却为这样的结果,隐隐感到了兴奋。
不乖的狗当然会得到惩罚。
贺凛舟几乎迫不及待。
“我帮你。”他走到谢卷旁边停下,表情平静,语气平缓。
谢卷看了他一眼,后退了一步,让出了空间。
贺凛舟弯腰端起了装满书本知识的收纳箱。
除了那句我帮你,他再没有多说一个字,见谢卷让开,他就搬起。
而谢卷就在旁边看着。
贺凛舟一米九的个子高大,肩膀宽阔,并不会显得壮,反而有恰到好处的力量感,挽起的袖子露出一截手臂,结实有力,大手一握,稳稳的抬起足有四十来斤的收纳箱。
面对谢卷,他实在不像一个高三少年,沉默,寡言,情绪几乎没有起伏。
但面对其他人时,他又放松而自然,有些粗糙的勾八这种字眼,也会从他嘴里说出。
谢卷是小猫耳朵,听力很好,刚刚贺凛舟和卫波的对话,他都听着。
贺凛舟在他面前不是贺凛舟,本性被压抑,性格被抹去,是休眠期的火山,只等清算他的爆发来临。
对卫波说要来帮他搬箱子时语气也古怪,大概是想到谢卷如果搬箱子出了丑,最后怒气还是会发泄在他身上,不想帮忙,又不得不做,才有那样压抑的语气。
在贺凛舟端着箱子往外走时,谢卷才说了一句:“谢谢。”
在学校的最后一天,他还是要和贺凛舟维持着表面陌生客气的假象。
也可以借着这个理由,明着说一声谢谢。
谢卷慢慢走在后面,思绪百转,最后抿了抿唇,轻轻叹了口气。
贺凛舟走在前面,端着收纳箱的手,手背上青筋微微凸起,时鼓时平,他的心脏也好似在经络里涌动跳跃。
“不用。”他道。
谢卷生气了吗?不高兴了吗?这句谢谢是他发怒的前兆吗?
不用谢啊,不用谢的。
贺凛舟俊美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面皮紧绷,脉搏却在微微抽跳,有呢喃在他心底响起——
被惩罚的我,才应该向你道谢啊。
......
两个人一前一后的离开教室,坐在谢卷前面的一个人却偷偷摸摸拿出了手机,给消息列表里一个人发去了消息。
“谢卷和贺凛舟都办了自主复习申请,我盯不了了,盛哥。”
“这段时间我没有拍到什么实质性的证据,照片要发给你吗?”
消息那头的人回得很快,“发来。”
在家养伤的盛鸣飞一张张翻着发来的照片,拢共就三张,很快就看完了。
看完后,不可置信地又从第一张开始看了一次。
一张照片是贺凛舟单膝跪在地上给谢卷脱鞋。
一张是谢卷的脚踩在贺凛舟肩膀,贺凛舟单手握着谢卷的膝盖。
一张是贺凛舟低下头,猩红的舌头伸出,隐隐要碰到谢卷苍白光洁的脚背。
盛鸣飞原本是躺着的,照片看完,从床上坐了起来。
浓烈的不解从他心底涌起。
这是在干嘛?
谢云舒不是说谢卷对贺凛舟动辄打骂,时常用鞭子抽吗?
这是什么打法?
等一下,谢云舒也说谢卷把贺凛舟当狗。
所以...这是真的把人当狗了?
是挺羞辱人的,但是,对比谢卷为了救贺凛舟残了腿来说,也不算什么吧。
盛鸣飞最近的日子不怎么好过。
在谢宅说了一句谢卷是残废,晚宴结束的时候就莫名其妙摔断了腿。
腿打了石膏,不方便的地方处处袭来,还每晚都痛得难以入睡,家里同父异母的弟弟也要时不时要笑他一番。
盛鸣飞脸上闪过一丝扭曲,一个野种,敢说他是遭了口业,让他嘴上积德。
不过,这几天腿伤以来,盛鸣飞倒是能和谢卷有些共情了。
他看着这些照片,设身处地地觉得谢卷对贺凛舟做的事情太轻了。
以谢卷对贺凛舟的憎恶程度,想必是不会介意他也参与进来的。
而刚好,他摔断腿以后在心里日益增加的窝火也需要一个地方发泄。
......
叮咚——
少有访客的地方忽然响起门铃,谢卷还有些懵。
因为申请在家复习其实是让贺凛舟给自己补课,所以这会儿,贺凛舟正在客厅里布置一个简单的一对一课堂环境。
门铃响起时,贺凛舟正搬着书桌,而谢卷就翘着脚坐在沙发上看着。
一声结束,又是一声,离门更近的谢卷没动,只是朝着两手不空的贺凛舟扬了扬下巴。
贺凛舟把书桌放下,走过去开了门。
杵着拐杖的盛鸣飞出现在了门后。
贺凛舟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