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 24 解毒之法
“李衡……”
清晨,付春玉来看孟青宛,才一进来就听见孟青宛断断续续地在唤李衡的名字。
付春玉很震惊,她一直以为孟青宛和李衡是迫于圣旨才成婚的,却没想到孟青宛心里竟是有李衡的。
孟青宛的气色看上去更差了,面色苍白如纸,身上也烫得厉害。她还在不时唤着李衡的名字,那声音又轻又软,带着病中的沙哑,也含着一种付春玉从未听过的娇气和依恋。
付春玉听得揪心,心底一阵纠结之后,她决定去请李衡来。
孟青宛没有几日可活了,若能在走之前见一见李衡,也许会好过一些。
李衡每两日就要出城巡营。付春玉打听好日子,等在他必经的官道上。不多时,看见镇远侯府的马车远远驶过来,她立刻冲到路中央拦住马车。
马夫见突然有人闯至路中央,连忙勒住缰绳,将车停住。
“民妇有人命关天的大事求见侯爷!请侯爷一见!”付春玉高声向马车方向喊道。
李衡闻言,掀起车帘,猝不及防地看见付春玉焦急的面容,心底猛得一顿。
李衡暗中照顾孟青宛的时候,曾见过付春玉几面,知道她是孟青宛的朋友。见付春玉如此焦急地拦自己的马车,李衡心里生出一种不好的预感。
“付掌柜有何事?”李衡问道。
付春玉顾不上细想他怎会认识自己,只急急哀求道:“青宛快不行了。求侯爷去看看她。”
*
持续的高热折磨着孟青宛,她不知道自己昏睡了多久,但却能感觉到生命正在自己体内一点点流逝。
她迷迷糊糊地想起来,张医公说她只还剩十天。而安置学生们的课业,辗转求见齐王,就已经耗费了她五六日,现在离着那十日的期限应是更近了吧。
书中有言朝闻道,夕死可矣。书中亦有言安时而处顺,哀乐不能入也。都是教导世人顺应自然,淡然看待生死。孟青宛更年轻一些的时候,也觉着生命的意义比长度更重要。为闻道、为公理正义,死亡并不足惧。
但现在当她真的与死亡近在咫尺,她发现她并不能那般淡然。
她不想死。
强烈的不甘充荡着她的内心。
她还那么年轻,还有许多事想做,许多地方想去。她的私塾才有了起色,她的学生那么聪明勤勉。
她离了家族庇佑、夫君依傍,好不容易才靠着自己的双手,挣出了一点立足之地,怎么就要结束了呢?
她不甘心。
身体越来越冷,呼吸都变得困难,视线也变得模糊,连袖口的花纹纹样都看不清楚,耳边开始响起许多不甚清楚的声音。有学生们朗朗的读书声,有付春玉爽利的笑声,有市井热闹的喧嚣声,还有沉稳的脚步声飒飒的舞刀声……
她感觉所有的感知正在一点点抽离自己的身体。
“哐!”忽然间,她听到门被骤然推开的声音,紧接着是一阵急切的脚步声。
她想要睁开眼,但眼皮却如千斤重,根本抬不起来。
紧接着,一只带着薄茧的手覆上她的额头。
“怎么烫成这样?”
孟青宛迷迷糊糊听出来人是谁,但又觉着不可能,犹疑地问出来:“李衡?是你吗?”
“是我。”李衡轻轻握住她的手,生怕自己力气太大弄疼她,“你感觉怎么样?”
“我似乎要死了。”疼痛折磨着孟青宛,尽管她想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大气释然,但一说出口,就不自觉地带着委屈和不甘。
“不会的!”李衡立刻打断她。
孟青宛孩子气地摇了摇头:“张医公说我中了如风散,一种很刁钻的毒,没几日可活了。”
“庸医而已,做不得数。”李衡忽然将她整个人捞起来,“我带你去看最好的大夫,一定能医好你。”
说着李衡便抬脚往外走,孟青宛缩在他怀里,久违的怀抱和温暖让她暂时忘记了二人之间的隔阂,顺从本心地又往他怀里靠了靠。
她喜欢李衡的怀抱,温暖、宽广、坚韧,足够的遮风避雨,让她很有安全感。
付春玉看见李衡抱孟青宛出来,问道:“侯爷这是要去哪儿?”
“看大夫。”李衡急急撂下这三个字,继续往门口奔去。
付春玉想说这些天她已经问遍了京城所有的大夫,没有人能解如风散,但又控制不住地生出一丝期待,李衡是侯爷,也许他认识平头百姓认识不到的神医,也许他真的能救活孟青宛。
“去请姜大夫来。”李衡一边小心地将孟青宛抱进马车,一边吩咐手下人。
姜大夫姜十七是三弟李琰的岳丈,两年前孙太夫人心疾发作,遍请京中名医太医都束手无策,是姜十七医好了孙太夫人。李琰也常说,姜大夫虽是一介布衣,但医术确实称得上妙手回春,当世无人可比。
李衡将孟青宛抱在怀里,在她耳边不断重复:“别怕,我不会让你死的。”他的声音急切而颤抖,不知是想安慰孟青宛,还是想安慰自己。
孟青宛的意识越发模糊,她艰难地伸手去抓李衡的手。李衡发觉她的意图,连忙把自己的手送上去。孟青宛握住了,缓慢地贴到自己的脸上。
她已经感觉不出冷热了,濒临死亡的绝望让她控制不住落下泪来。
泪水落到李衡的手上,李衡也要被心里的恐惧淹没了。
“青宛,再撑一撑。姜大夫很厉害,他一定可以治好你。你会活下来的。你一定会活下来的。”
孟青宛点了点头,脸上浮现出淡淡的笑意,但下一瞬却彻底昏了过去。
*
马车急急驶过长街,停在侯府门前。李衡不等下人放好踩凳,就抱着孟青宛从马车上掠下,一路狂奔至卧房。
姜十七早已听吩咐在房里等着了,为孟青宛诊脉之后,他感叹道:“竟然是如风散,好多年没有见过这门毒药了。”
李衡闻言不由得心中一紧:“可能医治?”
姜十七摸了摸腰间的白玉坠:“治倒是能治,只是病人中毒已深,身子太弱,受不住解药的猛烈药性。”
“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