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吉签
局外的芒果树空空如也,底下铺了踩脏的黑印子,果皮深深烙在地上。
有摩托车飞驰而过,呼——的一声,把民.警姐姐的注意拉过一瞬,她又转头回看,盯得不是手机,而是醒舒的脸:
“小妹妹,你年纪应该不大吧。”
醒舒握着纸杯点点头,瞪着杏圆的眼睛看她。
女.警姐姐撇撇嘴,态度有些变味:“小姑娘家呢,在青春期的时候都容易犯傻,姐姐也是过来人,我也知道。”
醒舒捏了下纸杯,那个姐姐接着说:
“你要是学习压力大的话,还是得找个人开导你,父母呀、老师呀,或者是你的同学朋友,都是可以的,尽量不要自己一个人去胡思乱想。”
胡思乱想?
“虽然说这个人讲话确实很奇怪,但人家也没有给你构成什么实质性的威胁,只凭两个字是不能定罪的。”
醒舒刚想开口,姐姐就把手机还了回来:“手机没什么异常,你一个人回去路上注意安全哈。”
“没异常??”醒舒不可置信,“怎么可能呢!他偷窥了我,而且还能从手机里发出声音喊我。”
“你压力太大了,我已经看过手机了,没有什么非法软件。”
“或许人家只是打错了字而已,你不要太较真。”
女民.警接着说:“还有,直播这种事,小女孩还是不要轻易去做,容易碰到乱七八糟的人,就像现在这样。”
醒舒的脸涨得通红,但还是不死心:“您能帮我查一下这个账号吗?”
“这是公民的个人隐私,我们没有权利。”女.警冷冰冰的拒绝她,态度十分不耐。
醒舒羞臊的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打扰您了。”
“没关系,读书压力大很正常的。”民.警姐姐拍了拍她的肩膀,“你父母电话多少?留一个,我回头跟你家里人沟通一下。”
“啊...我家里人...”
外头的摩托车又飞驰而过,民.警的注意力再度被吸引过去,“对不起给您添麻烦了!”醒舒扔下一句道歉,一溜烟跑走了。
她拐到巷子转角,停下来喘.气,好在,人没有追上来。
怎么可能呢?
怎么会没有呢?
醒舒小走在路上,看着手机。如果说没有非法软件,那风峥是怎么知道的?她越想脑袋就越跟浆糊一般,怎么都想不通。
难不成,真要往玄学上去靠拢吗。
风峥的信息她还没回,人也没有再发新的过来。扳指被塞在口袋里,顺着小路蜿蜒,她摸着夜色回家。
文字褪去,扳指瞬息骤凉。风峥看着已阅消失,知道那女子主动断了链接,也罢,他也不想同这种人降格以交。
还是早些安置吧。
风峥推开殿门,薛现恭敬的给他行了个礼:“陛下是要回殿休憩么?”
“嗯。”
“环姝太后在正殿等您,奴已经禀明陛下在批奏疏,娘娘也就并未让人通报。”
“出了什么事?”
薛现跟在他身后回答:“娘娘并未说明来由,只说等陛下出阁再通传。”
风峥步履匆匆,正殿内,傅梨姚华正坐等候。
“母后这时候前来,是有什么要紧的事情?”
岁月没有在环姝太后的脸上留下痕迹,明明是两个孩子的母亲,年长起来,倒是更添一丝风韵。
她眉眼弯弯,笑着开口:“母后听说你昼夜辛劳,这不,给你炖了点秋梨枇杷羹来。”
金尚宫将瓷碗呈上。白梨去皮,内里掏空,填上去了囊核的枇杷,炖出来的汤水清甜润口。
“你是太过辛劳,瞧你,都瘦了些许。”她将瓷碗接过,端给风峥。“快尝尝看,如何?”
“极好,入口清爽。”风峥喝了一勺,就搁置在旁:“母后辛苦了”
“不辛苦。”傅梨姚华拿起绢帕替风峥擦去嘴角的残余:“母后漏夜前来,却有一事想与你细说。”
“如今,你也是登基在位,虽说国事繁忙,但后宫也属政事。陛下日日独宿,无有所出,如今这旱情有甘霖普度,那么陛下的雨露,又该何时降临六宫之中呢?”
风峥垂眼,看向脚面:“母后说得极是。”
傅梨姚华笑笑:“这话本该早早说与你听。只是前些时日,陛下忽而召幸了舒奉侍,这才未敢开口。”
“可...本宫听说,这舒奉侍并不入陛下的眼,那夜并未承接龙恩,而是独自一人待在偏殿里,想来定是不合你的心意,所以独守空房了。”
“舒奉侍年纪尚小,身子娇弱,所以不急于一时。”
“如此,便是陛下垂悯。”傅梨姚华点点头,再度开口:“可陛下还是夜夜独宿,实在...”
“旱情稍有缓解,儿臣实在无力分心。”
“开枝散叶是祖制规定,陛下即便不愿,诏选佳丽以充后宫,也是礼制必须。”
风峥不悦,言语淡然:“母后所言极是,旱情久悬,国库空虚。并非儿臣不肯,还是国事更为重要。”
“你说得也有礼。”傅梨姚华端起茶盏轻抿:“母后已为你考虑周全,”
“便从母族南安为你挑选几个和亲公主,这样也是全了礼制,也不会动用库银,两全其美,陛下觉得可好?”
环姝太后的目光紧紧锁定,玄清帝也是遗传到了傅梨姚华的这双碧眼,像月光般清亮,如柳叶翠色。
只是她的眼中,总是多了些说不明,道不清的情绪。
“如此,孤还得多谢太后,为孤,考虑齐备。”
“孤觉得...甚好!”
昭仁宫
楠木殿宇,佛堂深寂。数十盏长明灯高悬排列,铜盏里酥油清亮,灯焰如豆跳摆,迦南香炉稳稳扎固在地,青烟徐徐。
顺贞太后跪在蒲团之上,面容比她面前那尊鎏金佛像还要沉静自持,手里的佛珠悉悉拂过,一颗轮换一颗,经文含在嘴里嗫嚅,一片丹心自往生。
赵尚宫行色匆匆,遥遥望见太后虔诚礼佛,脚步轻慢,却又不敢耽搁。
周和音听见声响,缓缓启眸。
“太后。”赵尚宫声音轻轻,抬眼望向那尊释迦牟尼像。
“何事发生。”
“正殿传来消息,南安要送数位和亲公主前往大宴。”
佛祖眼帘低垂,慈悲面,凉薄眼。
周和音唇齿闭合,停了手中的动作,俯身扣头在地,佛珠碰撞声响,她躬身而起,双手合十——
“南无阿弥陀佛。”
赵尚宫上前将她搀扶起身,又替她理了理膝上的裙褶。
“这消息来得突兀,奴下已遣人问过,说是西宫太后漏夜入殿,不多时便传出了要南安和亲的声儿来。”
顺贞太后表情木然,未做一语。
“娘娘!若是后宫中多了许多异国女子,那我大宴该如何是好?!”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