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 威胁
白色建筑院子底下一圈杂草刚被割过，草屑还没扫干净，散在水泥地缝里。
楼里的窗户都装了防盗网，网眼密得连只蚊子都钻不进去，有几扇窗后面挂着洗得发白的窗帘，风一吹鼓起来，又落下去。
苗萤和靳槐序赶到的时候，不仅铁栅栏门大敞着，连门卫室也空着。
走廊里传出一阵阵嘈杂声，像是有人在拖东西，还夹着护工压着嗓子的喊叫。
两人穿过内门，进走廊就看见满地狼藉，走廊尽头那间活动室的门半开着，里头更乱，茶几被推得斜了四十五度，纸杯滚了一地，药盒踩扁了好几个，白的黄的药片撒在瓷砖缝里，被鞋底碾成了粉。
一个年纪轻的护工正蹲在地上捡药盒，嘴里骂骂咧咧，另一个年纪大些的护工扶着腰站在窗边，袖子上一大片湿印子，还在往下滴水，脸上又是汗又是气，涨得通红。
苗萤拦住那个捡药盒的年轻护工，“许芳琴住哪间？”
年轻护工抬头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她身后的靳槐序，把手里的药盒往垃圾桶里一扔，拿手背蹭了下额头上的汗，“你们来晚了，那疯女人刚被带走了。”
两人同时一愣，“谁带走的？”
“一个男的，戴口罩，还戴了副眼镜。”年轻护工拿手比划了一下鼻梁的位置，“看着挺斯文，说话客客气气的，说是许芳琴的家属，家里有急事接她回去一趟。”
“家属？”苗萤皱了下眉，转头看向靳槐序，“许茂林把她接走了？”
靳槐序摇摇头，“许茂林自顾不暇，恐怕没时间管她。”
他心头一阵狂跳，脱口而出，“是周明潮！”
“人走了多久？”靳槐序问。
“前后不到二十分钟。”年轻护工说。
靳槐序听完，转身就走，苗萤小跑几步，跟在他身后。
“人应该还没走远。”
靳槐序点点头，掏出手机打给助理，“调一下城郊精神病院沿线的加油站和便利店监控。”
他又低声交代了几句，然后带着苗萤离开精神病院，回到车内。
苗萤见他愁思不减，于是问道：“你在想什么？”
靳槐序手搭在方向盘上敲了敲，“我只是在想周明潮为什么要带走许芳琴？难道许芳琴身上还有什么东西是我们没想到的？”
话音刚落，电话响了，助理的声音从那头传出来：“靳总！查到了！许芳琴被拐上了一辆面包车，面包车上了高速，看方向像是往西南片区去了。”
苗萤听后，心头一紧，“西南，落雁山！”
她对靳槐序说，“先回家，我有事要问我爸。”
靳槐序点点头，一脚油门轰出去，车轮滚了老远。
与此同时，看守所那边，许茂林刚被经侦的人从审讯室带回临时羁押室。
他这两天瘦了一圈，西装外套搭在胳膊上，衬衫领口松着，头发也没心思打理，耷拉在额前。刚坐下来喝了口水，律师就推门进来了，脸色不大好看。
他支开看守，俯身压低了声音，“许总，周明潮刚才打了电话过来。”
许茂林把水杯往桌上一搁，“他打你电话？”
“打的您那个旧号，一直响，我替您接了。”律师把手机递过来，屏幕上显示通话时长不到两分钟，“他让我转告您一句话……”
律师顿了顿，“他说您妹妹在他手上，让您把当年安置在落雁山的废弃研究地和采购渠道告诉他，不然他就把您妹妹扔到没人找得着的地方去。”
许茂林听完，脸上一点波澜都没有，甚至嘴角还往上扯了一下，“他爱扔哪儿扔哪儿。”
律师愣了一下，“许总，那是您妹妹……”
“我妹妹？”许茂林拿手指头点了点桌面，“她脸都给许家丢尽了，还好意思威胁我？她现在被周明潮弄走了，你让我拿东西换？我换了她出来，谁换我出去？”他端起水杯又喝了一口，“你跟周明潮说，许芳琴跟我没关系了，他爱怎么处置怎么处置，落雁山那批东西的清单我早就烧了，采购渠道经手的人是他自己，他手里没底账关我什么事。”
律师张了张嘴，把话咽回去了。
许茂林又补了一句：“你告诉他，我这边经侦盯着，他要是再打我电话，我就把他号码交给经侦。”
……
一间老旧居民楼的阳台上，周明潮把手机揣进兜里，看了一眼坐在对面狂吃东西的女人。
“刚才电话里的话你听见了？”
许芳琴嚼了一口馒头，哽住了，咳得脸通红，腮帮子绷得死紧，牙咬得咯吱响，她肩膀抖了两下，忽然笑了一声，笑得又尖又干，像砂纸刮铁皮。
“好。”许芳琴点着头，“好得很，明哲保身，完全不管亲妹妹死活。”她拿手背抹了一把鼻子，“行，许茂林，你行。”
周明潮看她这副样子，倒也没催，慢悠悠从茶几底下摸出个黑色帆布包，拉开拉链，从里头掏出一支一次性针筒和一个小玻璃瓶，瓶里装着半管血红色液体。
他把针筒包装撕了，针头装上，又拿棉签蘸了碘伏在瓶口擦了一圈。
许芳琴的眼睛跟着他的手走，看到针筒的时候，嘴上的骂声忽然卡住了，“你拿这个做什么？”
“许茂林既然不管你，你对我来说用处就少了一大半。”周明潮把针头扎进小玻璃瓶里，慢慢抽了半管药液，举到灯底下弹了弹针筒壁，“那些东西我自己也能找，无非是多费几天功夫，你剩下的价值嘛……”
他把针筒对着许芳琴晃了晃，“天网计划第一阶段缺一组灵长类对照数据，你这段时间在精神病院吃的药、做的检查，身体底子都被他们调得差不多了，正好省了我前期诱导的时间。”
许芳琴的脸唰一下白了，两只脚在沙发底下乱蹬，往后退了半尺，“你！你拿我当实验品？！”
“往好了说，叫受试者。”周明潮站起来，朝她走过去，“你配合一点，打完这一针睡一觉，醒了之后头疼两天，过去的事更忘干净些，对你也不是坏事。”
许芳琴退到沙发角上，后背抵着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