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 正义者的溃败
纪司雪后悔万分。
早知今日,当初自己就该当一回十足的渣男。他应该在她对自己表白的时候接受她,然后欺骗她,玩弄她,最后再抛弃她,应该让她对自己由爱生恨,彻底失望。
他觉得宁愿被她唾骂,也好过如今她因为自己而受伤。
可一切后悔都已经来不及了。
纪司雪强忍着崩溃的情绪,攥紧床单,颤声说:“地址给我,我现在就过去。”
阿桥轻笑了一声,回道:“卡萨酒吧,柒号包间。”
“你、你带她去了卡萨酒吧?!”纪司雪尽管只去过一次,但已经非常清楚那是什么地方。
“你在激动什么?”阿桥啧了一声,“我哥哥,不就是在这里被你害死的么。就在这里,这间包间,这张桌子上。怎么,你已经不记得了吗?”
纪司雪没有说话,他凝神静听,想听到哪怕一点点来自沈芷灵的声音。
可是没有。
电话那头,是死一般的寂静。
“阿桥。”他轻唤了一声,“我现在就过去,你不要做出过火的事。”他边说边起身,穿上衣服准备出门。
“什么是过火的事?把她扔进一群吸嗨了的毒虫里,由着她被玩死吗?”
“不!别这样!我、我求求你。”
“呵。求求我?哥哥当初也是这样求你的吧!有用么。”阿桥冷笑,稍顿,又淡淡地说,“对了,我跟你打声招呼,你要是敢带条子来,我就杀了她。”
“你、你敢!你知不知道她爸爸是……”
“别告诉我,我不要听!她爸爸就算是天皇老子也没用。我说过,我家人都死光了,我没什么顾忌。老子烂命一条,什么都不怕。”
不等纪司雪说话,电话啪的一声被挂断了。
他拿着发烫的手机,愣了几秒,猛地冲出了卧室。
“哥哥,哥哥!你去哪里,发生什么事了?!”小人鱼一边唤道,一边急急地爬上自己的轮椅,要追出去。
纪司雪回过头,强作镇定,叮嘱道:“你乖乖在家,一定一定要锁好门,谁敲门都不要开!千万别应门!如果有人硬要闯进来,你就联系林医生!”
说完便冲出了家门,砰的关上门。
*
当纪司雪赶到卡萨酒吧后,立刻有人迎上来,领着他往柒号包间走去。
庆哥被抓后,警方来这里清洗过一次,抓了不少干灰产的小鬼,因此这里相比之前冷清了许多。客堂没有嘈杂的音乐,没有擦边舞男,也没有见不得人的交易。
但与客堂不同,隐藏在一条悠长的走廊之后的那些包间,还是原来的样子。
人间极乐,无与伦比。情与欲的气味在空气中蔓延,不堪入耳的声音充斥着每一个角落。
纪司雪的心顿时冷了一半。
在这样的环境里,他不敢想象沈芷灵会遭遇什么。
他终于来到了柒号包间。
推开门,酒精夹杂着烟的浑浊气味铺面而来。
他难忍这样的味道,下意识掩住口鼻。
包间不大,但里面坐满了人。纪司雪大致看过去,约莫有七八人。
阿桥坐在沙发上,他的身边,坐着沈芷灵。
她看起来好好的,衣服也整整齐齐,似乎没有受到伤害。但她显然吓坏了,双手攥在一起,低着头拘谨地端坐着,像一只受到惊吓的兔子,一动不敢动。
阿桥看见了纪司雪,故意地伸手搂住沈芷灵的腰,轻笑道:“怎么这么久才来?女朋友不想要了?”
“放了她。”纪司雪沉声说,“让她先走,我留下来。”
“你留下来?呵。你当然要留下来!”阿桥眯起眼睛,意味深长地说,“可惜啊,老子跟他们不一样,老子不是gay,不喜欢玩男人,所以她也不能走。”他说着,按住沈芷灵的脑袋,要强吻她。
沈芷灵拼命挣扎,狠狠将他推开,哭着冲向纪司雪,也顾不上其他,扑进了他的怀里,紧紧抱着他。
*
她真的吓坏了。
纪司雪将她送回家后,她已经听他的话反锁好了门。
可是在纪司雪离开后半小时,突然有人按响了她家门铃。她从猫眼看过去,外面站着的是一个穿着校服的少年,她没有多想,就打开了门……
她被带上阿桥的车后才知道,这个少年是阿桥派来的,只不过身形与长相与纪司雪有七分相似,穿了一件不知道从何而来的校服罢了。
拙劣的骗局,满是漏洞,她偏偏就上当了。父亲说得对,过于感性的人,是最容易受骗的。
愚蠢至极!
她一直以为,她看了太多卷宗,早已认识了社会的黑暗面。可是直至今日她才知道,在阳光无法照亮的地方,所隐藏着的人间,是怎样令人寒颤。
唯一庆幸的是,已是拂晓,折腾了一夜这些人也都累了,没多少力气,也就没有对她做什么。
*
沈芷灵第一次与喜欢的人拥抱,也是第一次没有被他推开。可笑竟是在这样的场景下。
她有很多委屈想要哭诉给他听,可是哽咽着,一句话也说不出,只能趴在他的肩头,小声啜泣。
纪司雪轻轻拍着她的后背,低声说:“别怕,我会带你离开这里。”
沈芷灵点了点头,沙哑着声音,在他的耳边小声说:“他们有刀,就在茶几下,沙发下面也有。”
纪司雪愣住了。
这里与寿司店不同,包间里的空间太小了,就算逃出了包间,外面也都是酒吧的人,要是这些人真想动刀,他们是躲不掉的。
当务之急,要想把沈芷灵安全送出去,自己面对他们,怎样都行。
他强作镇定,安慰道:“没事,我们跑快一点。你做好准备了吗?要是可以,我现在就带你走。”
纪司雪想得简单。他的身后就是门,打开门,顺着来时的路一直跑下去,就能离开这里。
只要不停下来,就不会被追上。
“嗯,我做好准备了。”沈芷灵应了一声,握住了他的手。
纪司雪深吸一口气,反手握住门把,然后猛地拉开了门,拽住沈芷灵冲了出去,拼命往前跑。
阿桥,还有屋子里的其他人,全都看着两个人,面无表情,无动于衷。
没有人追上去,似乎有意要让他们跑。
约莫三分钟后,阿桥站了起来,扭了扭脖子,说:“差不多了,我们过去吧。”
然后,他从茶几下面抽出一把长刀,提着刀走出包间,来到酒吧后门。
他倚靠在后门的路灯上,点了支烟,静静地,等待着两个自以为逃出生天的小可怜,自投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