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第 75 章
撞击声富有规律,短暂地撞击两下后再停止数秒,接着再继续撞击,倘若那撞击的声音再小些,或是安泽黎的听觉没那么灵敏,怕是要将这道声音当作正常的敲门声。
门被撞得轻微晃动。
安泽黎愣愣地望着门口,撞击者绝对不会是陶珩君,那么,除了他还能是谁呢。
真像陶珩君所说那般,他刚走,就有怪物迫不及待地过来想要吃掉他了吗。
一股寒意从脚底窜起,如坠冰窟。
安泽黎僵硬地起身,他缓慢地抬步向门口走去,这段路分明很短,但他脑袋里却闪过无数个念头,这些念头交织在一起,似乎构建出了他的一万种结局。他可以躲回房间,等到陶珩君回来后就立马跪地求饶,发誓以后一定会万般温顺,只要他别让他被怪物吃掉,毕竟陶珩君很可能并未走远,就站在不远处看着这场针对他的处罚好戏;他也可以打开门,呆愣愣地站原地,人任由怪物将他撕碎,这样,他就可以用最快的速度结束他这虚假又痛苦的人生;他还可以尝试反抗,但反抗的结果是无法预料的。
到底是哪种念头占据上风了呢,安泽黎不知道,他只知道,等他回过神的时候,他的手已经搭到了门把手上。
撞击带来的震动将他的手掌震的都有些发麻,也不对,这种麻木感或许是在他面对陶珩君的责问时就存在了的,他不清楚。
他从头到尾都是个傻子、蠢货,他不了解陶珩君,更不了解自己,或许,被撕碎、被掏空、被吃掉才是针对他的最好结局。
安泽黎垂着视线,盯着门上某块花纹,那花纹繁冗错杂,就像他乱糟糟的思绪,想要理清,却压根儿连始端都寻不到。
安泽黎开门了。
但他也不清楚,在压下门把手的那一刻,他到底是真的想去死,还是在期待陶珩君能再次出现,将他从这场莫名的危机中解救出去。
在门把手被压下的瞬间,门缝快速拓宽,大门打开的速度完全不受安泽黎的控制,突然袭来的撞击甚至将他撞了出去,直接摔到了地面上。
痛。安泽黎痛苦地闭上眼睛。
他整个人瘫躺在地面上,只能听得见那沉重的、正在渐渐向他靠近的呼吸声。
这道呼吸声绝对属于失控状态的怪物。
安泽黎睁开眼,最先映入眼帘的就是那双猩红的眼睛,已经快速滴落的涎液。怪物的面庞像是正常人类,下半身却像是蜈蚣,无数条丑陋狰狞的腿正在地上快速爬行。
怪物的脸也在快速靠近。
陶珩君不会出现的,他要死了。
安泽黎这么告诉自己。
他也不知道这样自寻死路算不算贱得慌,因为在怪物逼近时,他的脑袋里已经一片空白。
他没有任何能力,他只能等死。
他可以逃跑吗,可以的,他可以像条狗似的往后爬,尽量让自己能晚点儿死,但没有必要。
安泽黎撑起身子后,就那样坐在地面上,眼睁睁地看着怪物走到自己面前两步远的位置,甚至还能在心底默默地数着时间,准备计算要花费多长时间,他才会被撕裂成毫无意识、彻底死亡的状态。
怪物张开嘴巴,随着距离拉近,安泽黎身上那股香甜的味道越来越明显,怪物甚至无法控制自己的口水,只能任由口水快速流淌,弄湿他的胸襟。
突然,安泽黎听到了外头的嘈杂声,有尖叫、有什么东西从高空扔下后被砸烂的声音、还有指挥人群快速奔跑的指令声,似乎还有一大群怪物在外头作怪。
某个瞬间,安泽黎似乎看到了门外闪过的无数道身影。那些怪物似乎也嗅到了他身上的味道,争先抢后地想要奔跑过来,将他吞入腹中,却被不知名的东西命中,突然倒在地上,但仍有几个怪物在继续向这边奔来。
怪物市场乱了。
怪物大批量越狱逃跑,混乱突然降临。原本正在观看演出的客人,此刻都花容失色地寻找着工作人员的帮助,想要用最快速度离开这片区域,但不少工作人员都被怪物袭击,压根儿没有多余的精力去帮助这些养尊处优、手无缚鸡之力的人类顾客。
有人在这些怪物的身体里注射了特殊的东西,完全激发了他们的野性。玩火自焚,形容的就是此刻的怪物市场。
最糟糕的暴乱已然降临,压根儿就没人能注意到此刻安泽黎的处境。
除了陶珩君。
陶珩君听到外头作乱的声响,便打电话给付臻华询问,结果对方那头没有半点儿回应,也没有接通电话,他意识到什么,原本想趁着安泽黎换衣服,先出去看下情况,谁知道,这一出去,就被拦到了外头。
大批怪物集中作乱,最原始的野性让他们不仅对人类动手,还会对同类动手,偏偏,这事还发生在演出刚开始的时间段,大量顾客混在其中,导致市场的管理人员压根儿没法集中展开火力压制,只能小心翼翼地让武装部队进行单点射击。但那些怪物都狡猾地往人群里钻,顾客被恐惧扰乱了理智,压根儿就不知道该往哪里逃脱。
偏偏,今晚的演出会迎来一大部分新顾客,这类顾客进行过怪物市场路线培训,但大多数压根儿就没听进去,跟随在其身边负责引导路线的工作人员还被他们推向了怪物,一时之间,惶恐不安,偏偏还无处可逃。
陶珩君就是被两个顾客给拽住,死活不让他走。
陶珩君耐心告罄,偏偏这两个人像是猪脑子般,还在不断尖叫制造声响,继续吸引怪物。
直到陶珩君的身体开始融化,露出怪物独有的特征,那两人才惊恐地退缩到角落里,眼睁睁看着陶珩君恢复正常后,满脸冷淡地离开。
在陶珩君靠近别墅,发现大门打开的瞬间,心脏倏地停止了跳动。
他的速度已经不能称作是跑了,他直接融化成了紧贴地面的液体,用最快的速度朝着别墅靠去,但越靠近,他心中的不安感越发严重。
别墅与外头完全不同。
身后是喧嚣尖叫,别墅里却无比静谧,仿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