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退亲
镇国大将军连聘礼都送了,来提亲是板上钉钉的事情,她这里便忙着去退亲了。
这件事情必须快速处理完,免得萧珩提亲的时候,惹来很多麻烦。以沈嵩的性子,更不会一女二嫁,先退婚后又和其他人定亲是可以的。
退婚的事情,是沈曼柔那边亲自过去的,这样的事情,别人去也不合适。免得夜长梦多,直接说明情况,虽然宋公子会很难受,但她能免掉很多麻烦。
四月初一。
定亲还不到一个月的沈曼柔便带着奶娘平嬷嬷到了宋文远的家中。
这是去王婆那里打听到的地址。
宋文远家族里有一房亲戚是本地人,住在周郊的山脚下。
宋文远和宋母现就租住在那里,虽然宋文远考上了进士,但目前还没有具体的官职,就这样的身份,估计官职也不会太大。沈曼柔也不会放在心上。
宋家。
一处非常普通的农家小院子,孤零零的伫立在山脚下,周围也没有什么邻居。
沈曼柔带着很多下人到了这里之后,初次感觉有些不真实。她是御史府的小姐呀!虽然不是嫡出,也不会嫁到这种地方啊!
当时真是猪油蒙了心了,怎么就定下这里了呢?低矮的茅草屋,周围的院子都是篱笆墙。
正是盛春,篱边抽了新竹,院角桃李开得细碎,田埂翻着新泥,檐下挂着刚采的春笋。
就是他们府上的下人也不会住这样的宅子啊?
沈曼柔撅着嘴巴,对着身边的平嬷嬷道,“嬷嬷,你们小时候会住这样的宅院吗?”
平嬷嬷自幼就被卖到了阮家,因为聪慧,才去了阮姨娘的身边,至于曾经的家里住的什么样的屋子,具体靠着什么生活,她早已经忘记了。
此时被沈曼柔提起来,她只是淡淡的笑了一下,摇着头道,“感觉这是很遥远的事情了。”
沈曼瑶正想说什么。
宋母走了出来,一个非常普通的老婆婆,走路有些晃晃悠悠的,人很瘦,但是看得出为人很和善。
看到沈曼柔他们的时候,便上来打招呼道,“是沈府的吗?进来坐吧。”
进去坐坐也好,把很多话说清楚,省得以后牵扯不清。
沈曼柔走在最前面,很嫌弃的和宋母保持着距离。平嬷嬷紧挨着宋母跟在身后。
宋母一边说话的时候,还不住地咳嗽。
沈曼柔很厌恶的加快了步子,这样的事情早处理早了结关系。
几人进了屋子,狭窄的屋子里,怎么能站下那么多人?沈曼柔捏着鼻子在屋子里转悠了一圈。
屋中只一铺土炕、一张木桌,粗陶碗碟摞在木架上,墙角堆着干柴,窗棂糊着旧棉纸,光线昏淡,处处是粗简过日子的痕迹。
就这样的家庭,还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想娶御史府的小姐?
沈曼柔转身就出来了。
平嬷嬷这才故作温和的道,“宋公子呢?”
宋母笑着道,“上山挖竹笋去了。”
沈曼柔冷哼了一声,暗自道,“果然是这样,现在可能连饭都吃不上,不然就不会去沈府门口做乞丐了。”
想到这里,她笑了一下。
“我们家小姐在沈府里娇生惯养的,从来没有受过罪......”平嬷嬷拐弯抹角的说着,一边打量着宋母。
宋母满脸的歉意,热情道,“若是到了我们家里,我们定当对她百般呵护,只要我们有的,都给她。”
说完,满是欣赏的看着沈曼柔,越看越喜欢。
沈曼柔对着她嫌弃的撇去了一眼,而后退后了一步,退后到一处比较宽敞的地方。
那处空地上,是一块大石板,稍微干净了一些。沈曼柔微微的提起裙裾,怕扫着地面上的尘土。
“这样的生活怕是不行。”平嬷嬷又回应了一句道,“二小姐娇气。”
宋母再次热情的道,“文远中了进士,以后就好,以后就可以住进府邸了。”
平嬷嬷没有说话,只是转头看着站在那里一脸嫌弃的沈曼柔。这个宋母难道看不出来吗?
沈曼柔这是嫌弃了这里,不打算嫁到他们家里了。这说了半天,怎么宋母还不明白吗?
“我们小姐......”平嬷嬷说到这里,再次转头看了一眼沈曼柔,其实是平嬷嬷不知道如何开口了,难不成退婚的事情要直接说出来吗?
分明看着这个宋母虽然穷,但是对二小姐是发自内心的喜欢。
平嬷嬷便又拐了话题道,“这里毕竟不是宋公子常住的地方,过一段时间肯定就搬走了,不若......”
看着平嬷嬷犹豫了,说了半天,似是废话连篇。沈曼柔站在那里,耐心早已经消磨殆尽。便一甩衣衫道,“告诉宋公子,本小姐打算退亲了。你们这破烂院子哪里配得上御史府的小姐?”
宋母听到这里,微微的怔了一下,而后那张布满沧桑的脸上,老泪纵横。
“文远早上就上山采竹笋去了,一会就回来了,要不,你们再好好聊聊......”宋母说到这里,便剧烈地咳嗽起来。
沈曼柔越听越觉着刺耳,家里那么穷也就算了,老娘还病病歪歪的。
她猛然间转过了身子,声音有些怒了,道,“就这样了,这个婚就这样退了,回来你自己给宋公子说吧。”
沈曼柔临走的时候,还让那些下人搬下来一些东西,算是换了退婚的礼金。
御史府里的东西,随随便便就可以买他们那个破院子。
沈曼柔上了马车之后,就再也没有露脸,生怕是这样的地方脏了她自己一样。
宋母站在那里,如同一块化石一样,一边抹泪,一边看着他们走远。
沈曼柔就这样把婚退了,没有留丝毫的情面。
宋文远回来之后,在王婆家里哭了一顿,这能有什么办法?
王婆指着他的鼻子道,“你堂堂的举人,以后要红袍加身的,还怕找不到媳妇不成?要是没有别的要求,王婆我今天就可以给你好几个。”
宋文远趴在那里大哭,哽咽道,“可惜,我喜欢的只是她呀!”
王婆冷冷地哼了一声道,“可惜人家喜欢的不只是你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