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犹记少时意,归来百余年
清焱楼。
沈清棠完成了祈愿人的心愿,将报酬收回后,天边已泛起鱼肚白。他踏着晨雾回到清焱楼,推开门,愣怔了两秒。
楼内的摆设没有动,屋子里被打扫的一尘不染,连角落里积累的灰尘都一扫而净。书桌上,书本分册摆放整齐。茶桌对坐的两把椅子,五百年没人做过的那把落灰座椅被擦拭的蹭亮,泛着古朴的油光。
疲累的小孩儿坐在书桌一角趴在桌面上,脸颊泛着少年粉,睡得香甜。
沈清棠油然生出一种家的感觉。
他非人,走起路来是不会发出声音的。但他还是不自觉的放轻了脚步,走到书桌前,悄悄打开笔记本电脑,开始更新他未完结的小说。
清晨。
沈鲤在胳膊的酸麻中醒来,一抬头就看到端坐在电脑前‘啪啪’打字的沈清棠。
“老板~您什么时候回来的?”他揉着惺忪的眼睛,脑子还没完全清醒,嘴里鼓鼓囊囊地说话还不太清晰。
“你白天不用上班,可以回屋睡会儿。”沈清棠抬眼看着小孩儿眼睛下面挂着的青黑说。
“我不睡了,”沈鲤说,然后踌躇着开口:“白天,我可以出去吗?”
“可以。”
“那就好。”沈鲤松了口气,‘蹬蹬’跑上楼,又背着包‘蹬蹬’跑下来。
“老板,我要出门了,晚上会准时回来工作的。”
“做什么去?”沈清棠问。
沈鲤低头绞着手指,眼睛向上翻着偷偷看他,“我,我找了个兼职。”
“…………”
沈清棠面无表情地盯着他,心里想的是,‘啧’,这小孩儿和他一样也是个卷王。
而沈鲤心里在忐忐忑忑地打鼓——老板是不同意我找兼职吗?我不会被解雇吧?
脑子不在一条线上的两个人,诡异地静默了数秒后,沈清棠伸出手,将桌上的手机盒往前一推:“这个给你,方便联系。”
“给我的?”沈鲤手指指着自己,不相信地睁大眼睛。
沈清棠‘嗯’一声,抬抬下巴,示意他拿走。
“会扣工资吗?”沈鲤一边磨磨蹭蹭地小碎步往前挪,一边期期艾艾地小声说。
“我若是说,扣工资,你就不要了?”沈清棠挑眉道。
小孩儿头如捣蒜,随即又猛地摇头,“那可以扣半年以后的工资吗?”
沈清棠勾了勾唇角:“不扣工资,送你的。”
沈鲤顿时笑开了眼,双手拿起手机盒,后退两步,九十度鞠躬:“谢谢老板。”
说完转身跳着跑出了门。
沈清棠看着他逐渐消失的背影,轻轻摇了摇头,收回视线盯着电脑准备接着写;突然想起来,他忘记问小孩儿找的是什么兼职。
沈鲤用仅剩的一百块前,办了个手机卡,紧赶慢赶地卡点来到兼职地——天竺殡仪馆。
今天的殡仪馆一如既往的生意火爆、虚假真意哀嚎一片。不同的是,多了很多穿制服的警察,围了几辆警车。
“你就是沈鲤吧。”穿着保洁制服的矮胖阿姨,朝站在门口东张西望地沈鲤一招。
“是。”沈鲤小跑两步过去,“我是沈鲤,兼职保洁。”
“哎呦~这么小,年纪跟我儿子差不多。我姓刘,你唤我刘姨就行,走,我带你去换衣服。”
“哦,好。”沈鲤回头看着那些警察,“那些是……”
“说是丢了具尸体,还有说是多了个尸体,咱也不清不楚,不管我们的事儿,咱们就是个保洁员,干好一天活,领一天工资。”
刘姨在殡仪馆工作三年了,她对这个跟自己儿子一般年纪的孩子,颇为照顾。一不厌其烦地一遍遍跟他讲应该要注意什么,哪里能进,哪里不能进。手把手教他活要怎么干,才会又快又省力。到饭点吃饭时,亲带他去食堂,嘱托相熟的打饭阿姨给孩子多打肉菜。
沈鲤就这样在刘姨的帮助下,顺顺利利一整天。在天黑之际,最后一个小时,他接到了最后一个任务——去打扫遗体处理区的停尸间。
沈鲤举着手中拖把,看着屋里横躺着的几具被白布盖住的尸体,战战兢兢地一点一点往里面挪。
“你、你们好~打,打扰了,我、我、我无意冒犯,只是来打扫下为生。”
“…………”一片寂静,无尸回应。
“不、不、不说话,就当你们同意啦……我、我、我进来了……”
沈鲤贴着墙根,挪进来,手忙脚乱地拖地。
突然——
一具尸体诈起。
“嗯~”诈尸者直挺挺坐起身,展开独臂,抻了抻身体。
“啊、啊……”沈鲤跌坐在地,尖叫着往墙角缩。
“闭嘴,再嚎吃了你。”尸体黑洞般的瞳孔空洞恐怖地盯着沈鲤。
沈鲤立马熄了声,紧紧捂住嘴,喉头痉挛着将剩下的半声尖叫堵了回去。那双本来就很大的眼睛,此刻因为惊恐大睁如正圆。
诈尸的尸体正是修复醒来的幽帝。
他适应了会身体,黑洞眼睛恢复正常黑白模样,独掌撑床下来,跳到恨不得缩进墙体里的小孩儿面前。
一弯身,一道金光从小孩儿的胸口位置射出,直逼他脑门。
他急转闪身,堪堪躲开。
小孩儿被这一变故提醒,连忙掏出胸口里的锦鲤吊坠,双手紧握对准他。
幽帝这回没躲,任由金光洒在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