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第 16 章 失眠篇
“气象台报道：18号台风山竹即将登陆泊市，提醒广大居民，注意防范台风天气变化——”
白逸关掉电视，在门口抬头检查遮阳伞，跟着逐个推了推药店的玻璃门。等台风到来时，降下外面的卷帘门，药店也还算安全。
做睡眠测试的第一晚，她梦见裴砚亲吻她，梦境真实到她甚至看清楚裴砚脸上的小痣。不过梦总是毫无逻辑和意义可言的，她不在意。
白逸每天按时带着小小白一起上班和下班。而裴砚下班后不多时便会出现在白逸的药店门口，在没有根治梦游这个问题前，他会每天到白逸家。
而白逸无论站在哪个立场，都无法拒绝接受这份好意。
不过这些天，白逸发现系统很久没有在她耳边唠叨她的事了。有时她会条件反射般抬起手腕看手表，却发现并不是系统在说话，连小小白带着的电子屏也没有再出现像素小人跳舞。
它好像没有说一句话就离开了。
白逸盯着外面的天空，明明几天后台风才会路过，现在老天就开始黑着脸，仿佛立马要来一场狂风暴雨把每个人都浇一遍。
她去了几次咖啡店都没有看到cleb，发的消息也石沉大海。cleb的妈妈说，最近cleb每天早出晚归在忙什么重要的事，但是cleb对所有人都保密了。
白逸抱着小小白守着店铺，一天下来，药店卖了一些驱蚊止痒的花露水、晕船药、创口贴……
临近下班时，小小白“咻”地一下从收银台窜到大门口。
下一秒裴砚便会出现摸摸小小白毛茸茸的脑袋，再把它抱在怀里。他带来了这几日的睡眠检测结果。
她拿着报告仔细研究了一番，绞尽脑汁回忆那些蒙着猪油般的学过的知识。她坐在桌子前，眉毛都快拧成一股绳了，知识啊！一到正经要用的时候，就开始变模糊了。
裴砚眼里带着笑意望着她，“需要我帮你解读吗？”来之前他早就看过报告了。
白逸仿佛回到医院了规培的时候，她抿了抿嘴，有点难为情地开始请教：“AHI是什么指数来着，我有点记不清了。”
“呼吸暂停低通气指数，小于5是正常的。”
“哦，对，我想起来了。还有这个OI氧减指数好像也是正常的。”白逸瞟一眼裴砚的脸色来确定自己的解读是否正确。这一刻像极了她当年被裴砚抽查的时候。
要巧妙地通过裴砚脸色的细微变化，来推导答案是否完备。
裴砚盯着她，每每白逸思考问题的时候，她的眼睛就会不自觉地向下瞟。遇到不确定的事，还会偷摸看他的表情。
“总的来说，睡眠结构严重紊乱，但无法解释梦游的成因。不过，建议最近停下正在服用的药物，也有可能是它的副作用。”
白逸点头回忆道：“其实前几天我也有点怀疑是药物的原因，不知道为什么吃了还是入睡困难，而且有时第二天醒来的时候，还会全身酸痛。”
“你睡着之后还会步行去沙滩，第二天肌肉酸痛很正常。”裴砚解释道。这几天晚上白逸在沙滩上睡着不动后，他又会开车把人送回家里的大床上。
白逸恍然大悟为什么这段日子醒来都是在自家的床上，“啊，要不然你把我捆在床上，你这样被我折腾后还上班做手术会很累、很分神的。”
裴砚笑着说：“我不累，能做这些事，我感到很高兴，这不是我的负担。我希望你也不要把这些事当做你的负担。”
白逸明白这些话是在安慰她。这段时间的接触下来，她发现裴砚其实是一个很热心的人。
晚上在家里，白逸在厨房切土豆，突然想起还没有给小小白喂晚饭，她擦净手，打开罐头用勺子把罐头的里三文鱼舀出来盛在小狗的碗里。
平日里小小白会跟在白逸的脚后面眼巴巴地看着她开罐头，一直欢腾到饭碗前，今天晚上却没有。
白逸蹲着等了一会儿，沙发上正在远程办公的裴砚身上也没有狗，他脚边也没有小小白的身影。
“小小白~乖狗狗~吃饭了~”白逸在屋里唤狗，厨房里、沙发底、楼梯间都没有小狗的身影。
“奇怪了，好像一进屋小小白就不见了。”白逸说罢就要往阁楼上找。
裴砚也跟着起身找小狗，“小小白，藏哪里了，该出来了吃饭了。”
此时拟人形态的系统正在阁楼的地板上和小狗大眼瞪小眼，“小祖宗，你看我干什么，赶紧下去吃饭！”
系统招手驱赶小小白，不愧是自己给白逸挑选的护卫犬，刚一回家就发现了楼上的他。
护卫犬小小白，没有吠叫，豆豆眼却一动不动地紧盯着陌生男人，更是在男人驱逐它的时候，在男人的食指上狠狠咬上一大口。
系统惊了，楼梯上的脚步声在靠近，他拎起小狗凑到狗耳朵边说：“小小白，你想毁了这个家吗？赶紧下去吃饭！”
不能让裴砚发现这个家里有陌生男人。
系统放下狗，小小白仿佛听懂似的，转头摇着尾巴走到门口，刚好迎上找它的白逸。
“你个小家伙，不饿吗？叫你吃饭都不去。裴砚，找到它了。”白逸边说边把狗抱在怀里，“乖狗狗，先下去吃饭。”
“找到就好。”裴砚回到沙发上接着处理德国那边团队发来的工作邮件。
那边还有两个科研项目在等裴砚定夺，他深夜处理完邮件，团队那边刚好是白天接着开展任务，一切有条不紊地在进行。他想尽快把白逸一起带去德国，也明白现在不是好的时机……
睡前白逸什么药也没有吃。深夜，熟悉的劳累感，酸胀的眼皮，可她睡不着，眼睛在休息，但是大脑和心脏没有休息，它们都不听她的话，自顾自地清醒，一个在浮现那些曾经幸福的回忆，一个在隐隐作痛。
她很讨厌这样的自己，明明她不可能是这样一个多愁善感的女人，她不想想那些痛苦的事，想赶紧振作起来回去当医生。起码在医院救死扶伤是对社会有益的，可她拿手术刀的手会一直抖。
她万万不可以是这样脆弱的人，她必须要振作起来重新面对生活，人生不就是一场孤独的旅行，等她旅行完了再去找霍云屿不就可以了吗？
她知道的，所有的道理她都明白的，从小到大她都是懂事的孩子。可是现在连眼睛也不听她的话了，为什么人闭着眼还能流眼泪……
床头柜上的药被裴砚拿走了，夜无比漫长，她不敢看时间，也不知道几点能睡着……
*
翌日，冰箱上贴着便利贴，昨日自己的确没有梦游，看来真的很有可能是药物的副作用，白逸松了一口气。
她家离医院远，裴砚离开得很早。外面的天还没有亮，她煮了一点鸡胸肉和鸡蛋准备和狗狗一起吃。
白逸今天打算带小小白去打疫苗，它来到这个家后还没有去过医院，她也不知道小小白具体是几个月的小狗。
放好狗饭，小小白久久没有下楼。白逸总感觉小狗从昨晚开始就有些反常。不像往日总追在身边，也没有缠着啃裤脚、拖鞋。
上了阁楼，小小白端正坐在衣柜面前，圆圆的小眼睛紧紧地盯着衣柜。任凭刚才白逸在楼下怎么叫它，它都不动。
“你怎么啦？小狗怎么不吃饭。”白逸苦笑，小狗有了心事也会不吃饭吗？
她微微俯身铺平床铺上的褶子，小小白还端坐在原处。
“你是不是叼了玩具被关在衣柜里了。”
话音未落，白逸顺手打开衣柜，“啊——”
猝不及防看到一双浅棕色的眼，她的眼瞪大，尖叫声穿透屋顶。连同端坐的幼犬也开启战斗模式，小短腿扑腾冲上去咬衣柜里那个满头黄毛的男人。
“救命啊！有小偷！有强盗！救——”白逸头脑一片空白，仅仅会的几招拳法全部招呼在歹徒脸上。
系统从衣柜里迈出，一把紧捂住白逸乱喊的嘴，凑在她耳边大声说：“白逸，别叫了，邻居要被你喊醒了！”
“小小白，你怎么又咬我！”系统来不及阻止，小狗已经咬破他的脚踝。
“啊！”系统大叫一声，升级得来的身体，到家还没满24小时就被这俩咬了。
系统喊着说：“白逸别咬了，我是系统，是系统，我升级了！”
白逸心噗噗狂跳，压根听不进他的话，眼里只有这个藏在衣柜里的黄毛歹徒。
小小白随了主人，眼下狗脑袋里想的只有撕碎这个坏蛋。
系统察觉到了，重重叹了一口气。一个响指，小小白直挺挺地倒在地上，系统稳住即将倒地的白逸。
“你们两个冷静了吗？”系统问沙发上的一人一狗。小小白眼神清澈了，跳下沙发吭哧吭哧跑到狗碗前吃起饭来。
白逸的头发还有些炸毛，熟悉的电击感把她拉回现实，“你说你是升级的系统，既然你是系统为什么要藏在衣柜里，鬼鬼祟祟的。”
“那不然呢？那我怎么和裴砚解释我们俩的关系。”系统不想白逸的形象有任何污点。
“有什么好解释的，实话实说不行吗？”
“你告诉他我不是人，他只会觉得你的精神状态变得更加糟糕了。”系统不想解释太多，生怕白逸又察觉到，他想撮合她俩的事。
“……”白逸发现好像系统说得有一些道理，她撅起嘴，忍不住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谁知道现在是精神出了更严重的问题，还是真的系统回来了。
而且一头黄色的微卷发，脸看起来也凶凶的，怎么看都不像一个正经的好人。
系统听见她的小心思，没好气地垮着脸说：“白医生，是不是该去挂着眼科洗洗眼睛，现在就看不清好东西了，将来老了，吃口饭都能塞鼻孔里。”
白逸抬眼看他，小心眼这一点倒是和系统一模一样。
系统居高临下地看她，脸色发青地说：“你怎么老是说我的坏话。”
“还不让人心里想想了。”白逸回怼又小声地抱怨：“谁叫你偷听的。”
“……”系统了解白逸，她就像一面镜子，他要是态度强硬，白逸只会态度更强硬。反而他稍微示弱，她便会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太过分了。纵然她表现得再凶巴巴，也容易让人拿捏到。
“你看这，”系统摊开手，说：“这是它昨天咬的印子，这是你咬的，”接着又撩起右腿裤子，接着说：“这是它刚才咬的。”
整整齐齐的牙印边上，还有四个小洞，脚踝上则是孤零零的四个小洞，都破皮了但没有流血。
白逸声音更小了，“是你先藏在我家衣柜吓我们、电我们，这算扯平了。”
系统垂眼看她略微心虚的模样，说：“小小白没有打疫苗吧。”
“没，等会我带你去医院打疫苗。”
“别，我晕针，晕血，你一说，我现在就开始难受了，先采取十日观察法。”
系统的脸刷得一下惨白，看起来不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