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Chapter3
车门被打开,一股潮湿的寒气直冲天灵盖,祁舟被激得打了个喷嚏,这喷嚏跟什么药引子似的,一下子把他的咳嗽也勾了出来。
如同一记记重锤,砸在车里,让楚樊想忽略都忽略不了。
他扭过身体,从后座上抓过一件外套扔给祁舟,祁舟受了惊般往靠背上缩了下。
“咳咳……队长……这是……咳咳咳……”
“孙一辉放车里备用的,穿着,队里人手本来就紧张,别想请病假。”
祁舟抓着衣服缓慢穿好,嘴角微微勾起:“谢谢楚队,咳咳……”
“得了得了,少说话吧。”
祁舟真就一点声音都没有了,楚樊扫他一眼,视线没停留,因为咳嗽颤抖两下的肩膀看上去一把就能捏碎。
不过这新人也有优点,非常有眼力见,也算听话,吩咐的任务也完成得不错。
乱七八糟的思绪混杂在一起,像一团解不开的毛线,在楚樊的脑子里缠了一圈又一圈。
他揉揉因为两天没休息疼痛的太阳穴,打开了车里的空调,把椅背调低了些,闭上眼睛小觑。
脑海中的案子偏偏不放过他,一直在他眼前叫嚣。
发现尸体的冥川河地处偏僻,近年来政府颁布了十年禁捕规定,钓鱼的人自然不敢光明正大,有些想钓鱼的就会像今天这位报案人一样,找这种偏僻的地方偷偷钓。
今天也多亏了这位钓鱼的大叔,不然尸体不知道得漂到什么时候。
死者是男性,抛尸地点在中上游,孙一辉和苗佳佳已经带人去查看了。
吵闹的铃声打断思绪,楚樊疲惫地坐直了些,看了眼来电显示,接起电话。
“妈。”声音透着沙哑,眼睛再次闭上了。
“楚樊,你都多久没回家了,什么时候才回来相亲,老大不小了,你真打算光棍一辈子啊?”卓佩女士声音很大,透着暴躁,祁舟不用刻意都能把她的声音听得清清楚楚。
“妈,我工作有多忙你不是不知道,没时间相亲,您别添乱了。”
“楚樊!!!我告诉你,我都答应人家见一见了,20号,你不过来试试!”
“我说了我喜欢男人。”楚樊虽然烦躁,但语气里多了一些轻松,不如之前紧绷。
祁舟状似不经意看了眼,楚樊嘴角挂着淡淡的笑容,从云层里透出来的一抹阳光悄悄落在他的脸颊,手指上的老茧比一般警员要厚些。
那双手并不好看,搞刑侦的,没有人的手好看得了,可就是这样一双手,把车钥匙捏得很烫。
“得了吧,楚樊,你少用这些借口搪塞我,你上学时候喜欢的隔壁邻居家的小花都是女的。”
“这是一码事儿吗?”
卓佩女士不愿意再听楚樊推脱,烦躁地说:“少废话,这几天降温了,多穿点,要是到时候相亲你来不了我跟你爸把你的卡停了!别想着请病假不来!”
祁舟:……
这母子两还真是如出一辙,不愧是亲母子。
目的地到了,祁舟停好车一直没说话,等着他们通话结束。
看到楚樊挂电话,他开始慢条斯理地解安全带,动作透着一种久病过后的孱弱。
楚樊咳嗽了两声,想掩饰刚才的尴尬,没话找话:“小花是邻居家的狗,萨摩耶。”
“咳咳……”祁舟咳了两声,不知道是因为身体差的原因还是想掩盖笑声,楚樊看到他肩膀颤抖得厉害,没有再继续说。
谁知道,这位非常有眼力见的新人这时候情商都被狗吃了。
他非常刻意地说了一句:“没关系楚队,我尊重所有人的个人喜好,你喜欢男人还是女人……或者小花,都是你的自由。”
祁舟在心里补充一句:别喜欢我就行。
楚樊咬紧后槽牙,吊儿郎当地回:“你放心,就算全天下的男人死光了,我都不会对你有任何想法。”
祁舟愣住。
年纪轻轻坐上刑侦队长的位置,楚樊的毒辣总是让他刮目相看。
只是不知道,他的诱饵,能不能让楚樊上钩。
他没说话,先一步打开了车门下车。
雨停了,后座上被塑料袋包裹严严实实的伞没了用处。
雨后的空气总是格外清新,几道不显眼的光穿过云层,落在两人身上,楚樊双手插兜站在小店门口,祁舟老老实实站在离他一步远的地方。
他不解地看着楚樊,为什么要来饭店?还是这么偏僻的饭店。
“这里是离发现尸体最近的饭店,门口有着方圆几十里唯一的监控。”楚樊抬脚进门,毫无负担地拉开凳子坐下,给祁舟使了个眼色,“吃什么?我请你。”
“面。”
“老板,来两碗面条。”
祁舟急忙补充:“一碗不加葱,不加香菜,不加蒜,不加酱油,不加酱肉。”
“你信佛啊?”楚樊额角的青筋跳动两下,不吃葱蒜的人他倒是见过,不吃酱油香菜也理解,不加酱肉?这是什么吃法?
“没有,只是单纯不喜欢。”
这些东西都不要,和辣椒拌面有什么区别,能好吃就见鬼了。
楚樊还真见鬼了,当他看到祁舟面无表情地吃着一碗没有任何佐料,没有酱肉,辣椒堆得高高的面条时,忽然觉得自己手里的三鲜米线简直人间美味。
吃好面,付了钱,楚樊笑着问老板:“刚才您应该注意到了,我们是警察,来附近调查点东西,您最近有看见过什么鬼鬼祟祟的人或者车子吗?”
这里是路口,车流量不算小,老板就算看见了,估计也判断不出哪辆车子符合楚樊口中的鬼鬼祟祟。
祁舟忽然觉得很有意思,这个看起来十项全能的队长,脑子里好像缺根弦。
这样的人,要是能站在他这边,为他所用,最合适不过。
“警官,什……什么算可疑的车?”老板哆哆嗦嗦地拿起水杯喝了口水,不太敢看楚樊的眼睛,这小地方要是出了什么事,他这小店受到影响咋办?本来客人就少。
“你这附近是路口,又是到冥川河唯一的路口,比如来偷鱼的车一定会经过你这里,所以我说的可疑车辆就是往河边那条路走的车辆。”
老板一听是来查偷鱼的,立马放松下来,笑嘻嘻地说:“您说笑了,这我哪记得住啊,再说,这每天经过的车很多,我也不可能时时刻刻盯着谁走了那条路不是?”
祁舟一言不发抬着小本子记录。
刚才他对楚樊的判断不准确,楚樊脑子里的弦还在,倒是他脑子里缺了根弦。
“哎,老板,你也知道,这十年禁渔期,刚开始一年多,有些人总想着钻空子,倒是我有些着急了。”
“警官,我这店门口有个小监控,买的便宜,画质一般,不知道能不能帮到你们。”店老板搓着手嘿嘿嘿地笑着。
笑容很谄媚,楚樊和祁舟一下子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楚樊拍拍老板的肩:“那就谢谢你了,正好,我有的同事还没吃午饭,我给他们打包点,您再看着帮我炒几个菜,我带回去给他们尝尝,也当是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