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16章
火车铁轨的声音有节奏地响在耳边。
一条长长的车厢出现在灰蒙蒙的世界中,这个世界如今连荒草都没有了。
只剩下木质化的树与干裂的土地。
火车车头的蒸汽式发动机,喷出浓烈的黑烟,这些如同污染物般浓黑呛人的烟飞溅出来,带了许多粉尘和火星。
曾经有一个时代,人类社会使用电力发动,而如今电力不足以供应这个匮乏的世界,所以只能退回蒸汽发动。
蒸汽也一样,用热来做“功”,成为机械能,蒸汽机车的核心的耗材是能源紫血矿。
靠近火车头的是三等车厢,这里环境恶劣,烟雾呛人,这里是奴隶们的车厢。
往后去,二等车厢就好多了,无论环境还是空气,坐在里面的客人则衣着得体,神态从容。不像三等车厢内那么局促。二等车厢几乎都是半觉醒者和觉醒者。
他们身穿着各式各样的衣服,有些看上去较体面,有些较落魄,车厢里挤满人,却几乎没有声音。
最后一节一等车厢,是最好的,里面装饰如同贵族卧房。
包厢中央区域坐着几个人。
长方形的餐桌上铺着桌布,面前摆着服务员准备好的饮料和小点心。
郁千音用小夹子夹起一块方糖,丢进面前的热咖啡中。她抬起眼眸,眉目清朗,好像心情不错,望着对面的男人,他则相反脸色阴沉。
郁千音假装好意:“王照野,要糖吗?”
王照野双手环绕胸口,望向郁千音,“不要,我不喜欢吃甜的。”
“莫非你喜欢吃苦?”郁千音说着,王照野一听脸色更难看了。
郁千音却相反,看到他不悦,她的脸中绽放出花般的笑容说:“去污染区的路,你与我还能同行,真是意想不到啊。”
听郁千音的语气,她已经尽可能抑制住哈哈大笑了。王照野的脸色又阴沉了几分。
这条路,对于许多人来说,是通往地狱之路。
王照野一时间也有点控制不住情绪,他咬牙切齿地抱怨起来:“还不都是因为你,我爸才……”
声音戛然而止。
王照野心里已经烦死了。他从来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离开都城,坐上这种贫民列车,去往穷乡僻壤的边境!
他的人生,不就是应该享受荣华富贵,美酒佳肴,享受女人们的爱慕,在城市中心过逍遥快活的日子,偶尔做点工作吗?
王照野看了一眼窗外,阴云密布的天空之下,是无尽的荒木,张牙舞爪,死气沉沉。
首都之外的地方,不是疾风骤雨,就是像眼前这样空无的荒野。
普通人去了边境,日子都不会好过,每天只能吃上压缩饼干和黄豆罐头。
王照野又看向导致他来边境的人,她正端起咖啡杯,举止优雅而从容,不紧不慢地喝着打了浓稠奶泡的热咖啡。
他想起了父亲那天说的话:
“这个郁千音究竟搞什么鬼,明明我已经驳回了,还三番五次要去污染区?”
王照野很事不关己地说:“爸,她要去,你就让她去吧,我都说了有什么事我担保了。”
“担保个屁,一旦发生事情谁都保不了谁,她可是唯一的双S觉醒者,如果让她出去了我是要负责的!”父亲脸色沉重地想了一下,说:“王照野,既然你为她担保,你和她一起去吧,看看她到底要搞什么。”
“?”
之后的日子,王照野内心只有一个感觉,后悔,早知道不帮她了,虽然他也不亏,但他心里难受。
但说出去的话如覆水难收,父命难违,王照野不得不遵从。
“你刚才说,被你爸怎么了?”郁千音突然意识到,笑着问道:“派来监视我吗?”
王照野拒不承认:“你有什么值得我监视的?我爸让我出来体察民情,了解一下边境如今的情况。”
说完王照野看了一眼对面的座位,郁千音的右边坐着图灵,他换上了正装,衣服的料子竟不比郁千音身上的要差。
两人的关系看上去不像是男主人和他的情夫,更像是普通的好朋友,挺融洽的。
王照野眼神锐利,这个郁千音到底是搞什么鬼,去污染区就算了,又带上自己两百万买的半觉醒者,还有……
王照野看向了郁千音的另一侧,最里面靠窗的位置上,坐着一个黑发少年,这少年王照野刚才就注意到了。
不知道为什么,王照野看到他第一眼就觉得很不舒服,他身上有一种异常的平静。
明明脖子戴着奴隶的项圈,项圈边缘印着“郁”字。
这个郁千音,把奴隶当宠物养,把情夫当朋友对待,到底闹得哪一出?
王照野弄不明白,也不想弄明白,事情越乱,他到时候要汇报的东西就越多,这完全违背了他的人生法则。
生而为人,不就是用来享受的吗?
否则活在这个世界上干什么,受苦受难?那还不如死了算了。
郁千音能感觉到王照野不善的目光,但她懒得多说,只是端起咖啡喝着。她的眸子越过杯口的边缘,目光似剑,快速地看了一眼坐在对面的王照野与他的随从。
她知道王照野是来监视自己的,他的身边坐着的男性随从,皮肤呈古铜色,身材高大,他的左脸有一块明显的刀疤,刀疤脸颊到脖颈处还有已经恢复的烫伤,显然是久经沙场的战士。而且能力极强。
被他们家盯上其实有点麻烦,相当于被一窝豺狼深度视奸,不过还好只来了王照野,他本来就不爱管事,应该问题不大吧。
这时,车厢突然晃动了一下。郁千音觉得不太对劲,连最后的车厢都能感受到晃动,那么前面应该更明显,郁千音不禁站起身,越过伊夜的身子,朝车头的方向看去。
这漫长的列车正好经过一个拐弯处。
王照野顺着郁千音看向车头。
刚才剧烈的晃动,使一个奴隶被甩了出来,半挂在车厢外,这是个年轻女人,还好有一个年轻男人抓着她,不然她就要掉下去了。
男人死死抓着她,一只手不够他立即用另一只手补上。这个行为看上去就很危险,弄不好的话他也可能一起被带下去。
王照野观察着这一幕,悠闲地说:“从这里掉下去的话,估计要粉身碎骨了。”
毕竟下面是荒芜的干裂土地,距离车厢有二十厘米。
郁千音想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