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番茄
陆宜然放下手中的纸条想去问他,可她回教室时就没看到梁思简的身影。
“蒋晴,你知道梁思简去哪了吗?”
陆宜然有在想该不该问,最终感性战胜理智,她莽撞地问出口,又不想泄露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心思,竭力装出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
“我回来的时候,他刚好被喊去训练了,怎么了?”
蒋晴很快答道,末了又补充一句,像是随口一问。她一句反问倒是让陆宜然有些怔住,开始思索她找到他干嘛呢,跟他说句谢谢吗,她一时间想不到答案。
好在看自习的老师很快回了老师,蒋晴也动作迅速地转身回去,没有继续追问。
陆宜然攥紧手中的纸条,一时半会不知道把它收到哪里,若是随意夹在书本,她又怕哪天没注意意外掉落引出不必要的麻烦,最后还是收在笔袋里准备回家把它夹在日记本中。
她大概就是那种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的人吧。
直到放学铃响起,梁思简也没回来,他的东西还是宋亦舟代为收好,一起带到体育馆。
陆宜然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会时不时地注意到这些事,明明平常放学时她都会很快收拾东西离开。
好不容易从人满为患的楼梯间里挤出来,陆宜然的书包带忽然被人轻轻扯了一下,她猛然回头,发现是吴佳圆,她脸上还带着笑。
“我本来在教室就想叫住你,可是你跑得太快啦,我东西刚刚收完,就看不到你的身影。”
吴佳圆大大方方地站在陆宜然身侧,语气里也满是亲密熟稔。
蒋晴是住校生,因此陆宜然和她关系再好,一到放学两人还是各奔东西两个不同的方向,前往停车场的这条路,始终只剩她一个人是孤零零的。
友谊还真是一个奇妙的东西,原先陆宜然认为它可望而不可求,便常常用那些知己难求的故事安慰自己,劝解自己世界上也就那么一个伯牙子期。
可现在,她的运气好像有了转机,是带了多年的转运珠终于开始工作了吗。
“记得回去通过我的好友申请,不然我明天可是会一直烦你。”
分别前一秒,吴佳圆还不忘高声嘱咐陆宜然加好友这件事。
到家的时候,陆宜然上楼的脚步都轻快不少,脸上也没有往常的苦大仇深,一直在家等着的程静如对她突然的变化感到一阵好奇。
要知道平常一到家,陆宜然绝对会紧绷着一张脸,喊着好累然后一头扎进卧室,还要程静如去催时才肯动身洗漱。难不成是她今天没有注意到,太阳是从西边升起东边落下吗。
不过她还是很乐于看到陆宜然这样的变化,起码证明她们现在的选择没错,她们都在往好的方向改变。于是程静如照旧给陆宜然准备好她爱吃的东西,放在卧室的书桌上。
*
加入啦啦队的日子,没有陆宜然想象中的糟糕。痛苦好像成了淬炼友谊的熔炉,陆宜然和吴佳圆的关系因此进展飞快,她甚至快了解到吴佳圆整个人生轨迹。
吴佳圆毫不避讳,直白坦率的讲自己从前的囧事拿出来当做谈资话题,讲得时候看不到她脸上有半点局促和
这种性格,让陆宜然不由自主地为其“倾倒”。
可不幸的是,随着时间一天天流逝,陆宜然开始陷入即将登台表演的焦躁情绪之中,她开始跟不上节奏,也时常记错动作。
为此她都快成了李老师的重点关照对象,但纵使这般,陆宜然心中的不安和害怕也没有得到多少缓解。
她害怕出错,害怕耽误整体的进度,还被当众出丑,结果各种害怕交织在一起反而让陆宜然畏手畏脚。
一个小时的训练时间变得越来越难熬,好在距离排球赛的日子越来越近,任课老师对她们这些要表演节目的学生都比较放松,允许她们在体育馆里多训练一会。
今天也一样,李老师宣布可以解散回班时,陆宜然还停在原地,吴佳圆过来问上得到的答案和前几天一样:“明天就要上场了,我怕出错,想再练一会,要不你先回班吧。”
刚开始吴佳圆还劝过她,认为过长的训练时间或许会对身体造成一定的损伤,未必就是好的,让她跟着一块回教室休息。
却都被陆宜然柔声拒绝,这时吴佳圆也意识眼前这个少女,看上去温和没有攻击性,身上不带一点刺的人,只要认定一件事几十头牛都拉不回来,完全就是不到黄河不死心!
吴佳圆又做不到完全放着她不管,只好不累的时候也跟着帮她看看动作标不标准。
其实吴佳圆认为陆宜然现在就去上台完全不会有什么问题,因为她的问题根本就不是记不住动作,而是人一多她的脑子就容易宕机。
后半段训练时,李老师会让她们单独呈现自己的部分。
吴佳圆有观察过,明明前一天还能顺利把动作顺下来的陆宜然在三十双眼睛的注视下,就好像第一天练习一样,非常僵硬,像个机器人,要不是肌肉记忆或许她早就只能站着不动了。
今天吴佳圆稍微陪了一会儿,实在累得熬不住,感觉眼皮都在打架加上离放学时间只有十几分钟,她这才跟陆宜然说了一声,准备回班。
陆宜然见她困得都打了个哈欠,眼眶都有些眼泪,心里有些开心感动的同时也非常过意不去,一听吴佳圆说要回班便立刻应下让她先行离开。
等她的身影从体育馆消失后,偌大的体育馆只剩陆宜然一个人,静悄悄的,鞋子在地板上磨一下的声音感觉都能发出回声。
灯光照着她一个人的影子,晃呀晃。练了几遍也没不见成效的陆宜然靠坐在镜子前,有些沮丧。
明明现在什么都没发生,可她的心却开始有了点点退缩的想法,那些担忧和愁绪沉甸甸地压在心里,将开始得那些交到新朋友的雀跃都挤到别得地方去了。
就在她脑子发蒙,毫无目的地胡思乱想时,隔壁排球训练场地突然热闹起来。
大抵是他们那边的训练结束了,正互相说笑闲聊,谈着刚刚训练时出现的问题,以及其他没什么营养的话题,十分热闹。
门被轻轻推开,传来一阵脚步声,抬眼看去,猝不及防地撞入梁思简的眼中。
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陆宜然连忙站起身。反应大的让梁思简也吓了一跳,他差点以为自己是不是走进了一个不准任何进的房间,主人正要出来把他赶走。
“还在练习?怎么就你一个人?”
两人对立站着,静静对视几秒后,还是梁思简率先抛出话题。
“嗯。”
陆宜然又开始“别扭”起来,只会说着嗯、对,没错这样简单的词,当做万能话术。
“我之前夹在你书里的纸条你看了吗?”
谁料梁思简倒是把这当做可以继续闲聊下去的信号,自顾自得往下说自己想问的话。
“看了。”
“那你怎么还在这里加练,要知道过度疲劳可是非常容易影响跳舞的,小心你记忆力变差,反应过慢。”
也不知道梁思简是不是在夸大其词,说着吓人的话,带着些警示的意味。
陆宜然沉默半晌,在心里估量他说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