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 来由
“这就是你带回来的……新成员?”碧佳斯一手托住掉落缠绵一起的披肩,一手抚上旋梯把手,表情疏离。
“是,我告诉他想看看星星塔的魔药师的话跟着我来,别搞破坏就行。”
“奈西怎么想,没有反对?”
“不排斥,尤其是知晓卡洛斯曾脚踢龙神祭坛后欣喜若狂,并没有太多反对。
而龙神祭坛被毁后他也并为受到神罚,已经能说明龙神对他的态度了,额,就很怜惜他这种张狂孤绝的龙,而且还能力卓越品质出众,对吧卡洛斯。”
被提到的卡洛斯轻轻点头,意外恭顺。
而碧佳斯听到“脚踢祭坛”后步伐稍顿,嘴角骤然勾出一抹笑:“这种脾性适合作威作福。”
梵妮来到她身侧,白金卷发若有若无擦上她的臂膀:“是啊,他在种族优势下就算是啃人也能赢。谁也与他吵不出一二来,天生好斗谁会没事招惹他。”
“你很满意他?”
“……我拒绝回答这个问题,毕竟怎样说你都不会开心。”
碧佳斯停下脚步,回视梵妮乖巧的双眼,半晌,才移开视线,别过头继续朝下走。
“魔术师塔没有太多禁忌,只要能够处理干净自己惹的麻烦,随心就行。”
卡洛斯点点头,对于这件事情他有分寸。
“当然了,如果平白无故受到诋毁或攻击,尽管报复回去,有多狠打多狠。
他们不长眼惹错了人,就该承担后果。”
碧佳斯停住脚步,凝望卡洛斯。
卡洛斯微妙的眼神令碧佳斯不悦,但似乎龙族哪怕面无表情也会是这样的目光,她冷哼一声,面对梵妮:“你去陪他,免得有不长眼的东西对他踩高捧低,我要去教皇塔群一趟,还有事处理。”
梵妮点点头,她看得出碧佳斯对龙族没有探究的热情,甚至连对魔女一族一半的好奇都不如。
不等她开口询问,碧佳斯身上浮现出魔力进行空间转移,眨眼间不见踪迹。
“她要去教皇塔群讨要说法……那群神官太不作为了。”
她为碧佳斯的匆匆离去做出了解释,却见卡洛斯凑上来询问道:“你们似乎都在为灰壤的事情忙碌。”
“是啊,假如一直放任灰壤成长下去,迟早有一天它会反噬整个大陆。本来呢,这都是神明该为此负责的东西,但是祂们……额……你也见到了,没谁想管。
生命之神与命运之神算是例外。
祂们生活在神域内无拘无束,可大陆里的生物做不到,至少对我来说,我还是想活下去的。
高阶法师的寿命几千年绰绰有余,我还想安度余生呢。”
“……”卡洛斯深深注视着梵妮,她说得轻巧乐观,有一刹那,她的灵魂似乎因她强烈的求生意识而停止哭泣。
“说实话,我对部分神明算得上不满,”她揉揉眉心,进入自己的研究室后坐在沙发上,幽幽叹气:“没几个敢像我这样对神明怀有敌意的人类……可是倘若没有对信仰的过分争夺,那么许多神战都不该发生,灰壤也不会存有滋长空间。”
她还记得频繁的神战导致太阳神厌恶自身的光热成了血腥的证明,而祂不忍直视信仰者们无辜的鲜血流动成河催动船只漂流,于是收起能够普照鲜红大地的太阳。
丰收之神只能叹息太阳神的选择却无能为力,无数麦草因神战摧折,太阳又收紧余晖,一场饥荒早于灰壤蔓延开来。
这使得本就残破的大地雪上加霜。
后来太阳神又改了主意,只恩允每日二十四时钟的时间太阳存在四时钟,短短的时间不足以作物生长,于是更严重的死亡弥漫大陆内。
饿浮遍野,死伤无数。
神战远不及饥荒带来的伤亡惨重。
灰壤凭借得天独厚的环境,蚕食了三分之一的北大陆与五分之一的西大陆。
起初,神明不知道灰壤从何而来。
命运之神的纺线毫无尽头,祂想在纺线的间隙查找灰壤的来历,却朦胧间看到灰壤藏有自己的命运之力。
据祂说,灰壤能够吞噬‘现在’,也能吞噬‘过去’,而‘未来’,却被一股流光溢彩的洪流挡住,那洪流祂越看越熟悉,却总是记不起哪里遇见过,而祂刺探不出任何未来信息。
没等祂想清楚那股洪流究竟来自哪里,狩猎之神的神器弓矢乍然拉回祂的思绪,祂凝视箭矢刺破太阳周身的光明,击中大洋彼岸的红日。
俗世的太阳因箭矢而停止了下滑留在天空,世界再次恢复暖意。
丰收之神乐呵呵怀抱酒桶赠予太阳神,可对方因箭矢不可抵挡的巨力难以动弹,婉拒了美酒。不可否认,那美酒醇厚馥郁,蜜汁般的液体在光下熠熠生辉,麦香与果香来回在鼻尖深浅试探,动人心魄,魂牵梦绕。
可命运之神的视线并没有长久留在美酒之上,同是哑然,太阳神缄默驱动太阳的光辉洒向大地,而命运之神却双眼紧盯着死去的狩猎之神,弄丢声音般久久不语。
神器裁决弓箭一经拉开,便注定以死亡结尾。
为狩猎之神短暂哀叹后,祂再次陷入深深思考。
灰壤的未来为什么会被洪流裹挟,自己难以探寻命运的足迹?
那洪流,究竟是什么?
祂扯动了纺线,细长的璀璨夺目的纺线缠绕纺车一圈又一圈,每一处未知的命运终将显现于纺线的间隙,祂轻轻摩挲如光影婆娑虚幻无物的纺线,亲手掐断了难以预测的未来。
那洪流,正是纺线。
那灰壤,正是神的尸体。
太阳重新以一年四季昼夜变更滑翔于天际,神战又以新的借口再次交战。与几千年前争夺信仰不同,新的神战向着神明的私事大打出手,任何微末的借口都能引发战争。
命运之神的纺线再次因神战而交汇起来,祂哀叹着垂眸瞭望大地,召唤来其余十一位主神,不知祂们究竟交谈过什么,但神域自此严禁弑神者的存在。
灰壤就此不再蒙有面纱。
“……”梵妮沉默着回忆奈西要求她转交的药剂,那滚烫的手感仿佛触之可及般在大脑中不断涌动,“而且无论是我的父母还是我都称得上受害者——我简直恨透祂们了。”
“尤其是祂们嚯嚯完我们这批造物,又会重新创造新的种族继续自己伟大的行径么。
而我们呢?我们就一定要以消亡湮灭为结局?”
梵妮再次咒骂了远在神域的神明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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