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 暗流涌动
姜却懒懒地撑着下巴,摇了摇头。
也对,被困住那么多天,都没想到脱身的法子,想来是不敢和他比的。百里争流冷笑,但是不战而降,真没出息。
陆停漪,你看走了眼。终究还得靠我,才能带着队伍与你会合。
“争流!”齐圆起身,朝他挥挥手,“我想好了。”
目光从姜却身上扫过,他走了回去。
齐圆嘴上不饶人,行事较之唐临冬,要平稳得多,鲜少有慌乱的时候,只有碰到一个人时,才会自乱阵脚。
从前他不明白为什么,等理清了自己的心意,这才知道,在心悦之人面前,人会变得不一样。
那些在陆停漪面前特有的犹疑与纠结,也终于有了来处。
风铃被齐圆别在了腰间,刀柄上空空如也,百里争流只是有些不适,他已经不再需要这个封印了。
不过……他的贴身之物,挂在齐圆身上,陆停漪如果看见了,会不会误会?
自从偷看札记败露后,陆停漪显然察觉到他和齐圆关系的异常,可那时他死鸭子嘴硬,一心只想糊弄过去,错失了最好的澄清机会。
如今他能做的,只有别再加深他的误会。
“我答应你,绝不和姜却透露你的心思。”他摊开手,“把风铃还我。”
齐圆眼珠子转了转,从方才的惊慌失措中回过味了,抱着手臂靠在障壁上,笑眯眯说道:“你连看重的承诺都不遵守了,我怎么敢信你?风铃还是放在我这里吧。”
他失信在前,确实理亏。百里争流叹口气:“可以,但你把风铃收起来,不要放在外面,省得更让人误会。”
齐圆先是撇嘴,听了后半句后,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省得被陆停漪误会吧?”
她把风铃掀起来,塞进腰封时,瞥见了铃壁内刻着的东西。
当初就是发现了刻字,她才找到机会威胁百里争流,在此之前她软磨硬泡了多次,他始终不为所动。
过去的遭遇太过不堪,她早早便懂得了男女情事,在陆停漪长嘴还有口水味时,齐圆已经看穿了她和百里争流互相惦念,却一言不发的别扭。
她没有戳破,直到陆停漪自以为是,先做了对不起她的事情。
她很愤怒,为什么陆停漪如此贪得无厌?哪怕是个哑巴,也未曾动摇她优越的地位。
仗着父亲疼爱,不用把脑袋别在裤腰上狩猎,有身份尊崇的竹马守护,不用在灾乱中为了一口吃的绞尽脑汁。
还有……她的父亲一句话,便可以把姜却指派给她教授剑法。而她用了亡故的哥哥右耳上也有一颗痣,就能和姜却迅速拉近距离。
陆停漪已经拥有了那么多,为什么要做那种事?为什么连她小小的自尊,都不放过?
所以,她想要百里争流站在自己身边,夺走了陆停漪在意的人,或许她不会输得太过狼狈。
她看出了百里争流和自己同病相怜,但他对这种虚假的做戏不屑一顾,也拒不承认对陆停漪的心意。
哦,原来这世上有比她还别扭的人。
齐圆本来都要放弃了,直到无意间捡到了那枚风铃,她瞥见了铃壁上的刻字。
她勾唇笑了笑,追了上去。
“争流,祝你生辰快乐。”她将风铃递过去。
他皱着眉接过时,她用气音说道:“要是不想我把风铃刻字告诉陆停漪,就答应我。”
陆停漪是他的死穴,百里争流最终还是屈服了。
她缝了条结实的系带,作为合作的诚意,送给了他。
进入桃核之前,她已经做好百里争流会违约的准备,没想到才过了几天,这一刻就来了。
只要不牵扯到姜却,其实也无所谓。
如果百里争流能支楞起来,和陆停漪互通心意,那更好。
但她绝不想看到陆停漪和姜却更近一步,如果不然,她也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
“可以告诉我了吗?他到底好在哪里?”
手指悬住,齐圆皱眉:“真奇怪,这种事你以前都没兴趣过问的,怎么今日抓着不放了?”
百里争流垂下眼睫:“你回答就是了。”
齐圆静了一会,目光掠过姜却所在的角落。
“有这样一个人,不在乎你的来处,哪怕被你伤害了,依然在用他的方式照顾你。这个人,或许在其他人眼里不招待见,于你而言,却是神明。”
百里争流僵住了,这一席话恍若照镜子,每一个字,都与心里那人紧密相连。
他苦笑,齐圆总嚷嚷着他们同病相怜,曾经他嗤之以鼻,如今看来,也不是全无依据。
缓了片刻,一股古怪油然而生。
“奇怪,姜却家道中落,来得最早,你是后面才来的,你们之间连私交都没有,怎么被你说的,好像有很大的羁绊似的。”
他很早便想不通了,说没私交都算客气的,齐圆是连话都没和姜却说过,终日阴湿地在一旁偷窥。
又不是他和陆停漪这般的青梅竹马,完全是两个陌生人,情从何起呢?
“与你无关,就别多事了,好吗?”她没好气。
“好。”百里争流飞快点头。
反正他一直觉得齐圆脑筋不正常,况且她莫名对陆停漪有很深的敌意,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那啥,你不是说能想办法脱身吗?快点吧。”她捶了捶障壁,“懂那种又口渴又想如厕的感觉吗?我已经快憋疯了……”
“……”百里争流扶额,“我这就想办法。”
他走到一旁,摩挲着障壁,刀劈斧砍肯定是行不通了,寒冰术?
王居林看向若有所思的百里争流,他倒是想帮忙参谋,但脑海里全是余池雪方才的哭求。
小时,她也这样哭过。
在那次人面犬袭击中,他们都失去了父母。
年幼的余池雪,将灯盏扔在铺满药材的木板上,火光映出她脸上盈盈的泪水,她笑着说:“居林,爹娘不在了,我不知道要怎么活下去了……”
“可是你还有我。池雪,我们相依为命,一起走下去,一切都会过去的。”
他从火场拉出了她,但那种被抛弃的溺水感,这么多年都挥之不去。
王居林总担心会有那么一天,余池雪会再次决绝地抛下他,倘若真有那么一天,他以后的路,又该如何走?
摇了摇头,他把杂乱的心思甩在后面。
这里是桃核之境,他们的任务是狩猎双头兽,他不想让同伴因他的私事分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