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 中规中矩

林婉青喝了一盏茶的功夫，春杏就端着面过来了。

这面还未近到她的面前，味儿却是已飘到她的心尖上。

果不其然，碗里的面虽看着简单，但是配菜的搭配让人眼前一亮。青菜的嫩绿中裹挟着荷包蛋独有的金黄，面汤上点缀了少许葱花，犹如一副引人入胜的青山秀水画，让人看着格外有食欲。

她拿起筷子尝了一口，面的劲道混着汤汁的鲜美一同在味蕾间绽放，口感不咸不淡正正好，一口咬下荷包蛋，金黄色的蛋液如涟漪般在口中缓慢流淌。

是她最喜欢吃的流心蛋！

程大娘居然会做流心蛋！

林婉青开心得眯起了眼，感觉自己身处在火山的顶端，这令人愉悦的享受如火山迸发般蓬勃而来，席卷入她的每一寸肌肤，熨帖进心扉。

林婉青止不住地夸赞道：“想不到程大娘煮面的手艺这么好，我之前不应该小瞧程大娘......”

她来知府衙门这几日，膳食都是由程大娘负责，程大娘的厨艺自是跟皇宫里的御厨是没法比的，但论好吃的话，倒也说不上。

总的评价就是中规中矩吧，起码程大娘做的菜能吃。

听春杏说起，厨娘都是由胡斌特意花重金从酒楼里聘请来的，她当时觉得胡斌是个爱拍马屁的冤大头，可能被柳飘飘养得味觉出了问题。

现下看来，是她有眼不识泰山，这重金聘请肯定是有道理的！

她也小瞧了胡斌的眼光。

春杏浅笑道：“姑娘喜欢吃便好。”

林婉青将这碗面吃得连汤都不剩一滴，她吃完后满足地喟叹一声：“春杏，你跟程大娘说声，明日让她继续给我下碗素面吧。”

春杏并未正面答话，只垂首恭敬道：“姑娘，方才奴婢去厨房时，程大娘对奴婢说起两只山鸡的毛都拔完了，她问奴婢是否可以开始做羹汤了？”

林婉青伸了一下懒腰后，起身从桌上拿起帷帽道：“走吧。”

等她们来到厨房时，发现汽锅放在了一个装满水的大锅内，汽锅底下装了木架子，汽锅里放着已洗干净的切成了块的鸡肉与她在涂阳街上精挑细选的药材，还有葱、姜、黄酒、食盐等佐料，其中未添加一滴水。

只等她来，便开始往灶台添火。

林婉青对着程大娘诧异道：“程大娘，你还会做合欢羹？”

程大娘憨笑两声：“奴婢是偶然间学会的。”

林婉青由衷地感到佩服。

程大娘不仅面做得好吃，还会熬制连御厨都没听过的合欢羹。

她这下更是对胡斌的眼光有了深刻的认识，这胡斌能成这副大腹便便的体态肯定是有原因的——眼光与肚子一般定是装过不少好东西！

接下来的两日，林婉青在白日跟着程大娘学习熬制羹汤，晚上跟着李大娘学习裁做衣裳，日子过得忙碌却又充实。

…………

王大年转头对着车内干咳了几声后唤道：“大人，我们到凌善山脚下了。”

一段破了音的戏腔在车内止住，转而变为冷冷淡淡的一声：“嗯。”

闻言，王大年从车辕上下来，放好脚蹬搀扶着胡斌下了马车。

随行的衙役也纷纷下了马，问向胡斌：“大人，我们现在上山吗？”

胡斌深皱着眉头看向前面已成废墟的‘普法禅寺’。

凌善山的地势远远观之以为平坦，但若是想踏马一路行到山顶是绝对办不到的，半山腰上的低矮荆棘和峭坡会让马望而却步。

以往可从普法禅寺的秘密通道前行，到达山顶也无须耗费过多的时辰乃至精力。

如今普法禅寺已毁，里面的通道也不复存在。

想达山顶，唯有步行前往。

但如此一来，是件极为耽误功夫的事情，原本一日的脚程会变成两日乃至三四日，而他于上午乃临危受命，并未准备足够的干粮，若是现在上山，只怕……

还是等闻呈奕来后再行决定吧。

胡斌道：“先等等。”

“吁──”

与胡斌的话音一同落地的是两下马嘶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