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第 34 章
见段左不为所动,颜轶继续说道:
“兰斯洛特是拉斐尔家的继承人,唐笑出身于本地世家,剩下两人和此事都没有直接关系。而你肩负着‘看管’林浩的责任,却失职放任他乱跑,落入‘陷阱’中——最终林浩失踪,你却没有及时传递消息,反而毫发无损地重新出现。那么问题来了,谁能证明你的清白?”
“你肯定在想,无论兰斯洛特还是唐笑都很清楚你的清白,绝对不会冤枉你。可13区不是谁的一言堂,有太多人想要尽快让此事结束了,他们不在乎真相,不在乎正义——他们很怕麻烦。监察组本就是冲着林浩、或者说兰斯洛特而来,此时难道不是一个好机会?如果能够让兰斯洛特担上一个监管失职,再通过解决你来对他造成打击,他们可不会轻易放过。”
段左越听眉头越深,下意识问道:“你为什么这么清楚?”
当然是从漫画中知道的——不过这句话可不能直接说。
“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颜轶指了指地面。
“‘七宗罪’的老巢?”
“这里是是污染区,13区的污染区。‘七宗罪’在这里有一座规模不小的基地,其中包含大量的非法人体实验设备和武装力量。你有没有想过:他们的实验材料从哪来?武装装备从哪来?基地如何建设起来的?”
这一连三个问题一个接一个地砸向段左,让他的脸色越发糟糕。
实验材料从哪来?——从下城区内绑架。
武装装备从哪来?——他们有能够提供大量武器的渠道。
基地如何建设?——他们有着极强的后勤供给。
——这些都不是一个普普通通的非法组织能够做到的。
段左是一个聪明人,自然是听明白了颜轶的暗示。“七宗罪”背后的权贵和资本力量不容小觑,如果他们想要将这件事压下去,无权无势的自己就会成为最合适的替死鬼。
“这还不是你害的……”想明白了这其中缘由,段左用控诉的眼神望向颜轶,“看来我是被绑上贼船了,你肯定不会让我无家可归的吧?”
“当然,不然我也不会和你讲这么多。”颜轶对于他的识时务十分满意,“我叫颜轶,正式邀请你加入——”
“你?不是‘七宗罪’?”
“对,只是我。”
这个答案似乎让段左松了口气,他问道:“你想做什么?”
“我要让这个世界变成最开始的样子。”她说着,抬头望向对面的墙壁,目光却像是能够穿透所有阻碍看到未来一般,“最初的、没有异能、没有污染区的样子。”
“……你在做梦吗?”
“既然敢说出来,我当然是有把握的。不过这只是我的使命而已,你不用将此当做自己的任务。”
段左似乎是扯了扯嘴角,“我能问一下吗?我们这个小团队,目前有几个人?”
几个人?分身和自己应该算一个,还要再加上世界意识——
颜轶想了想,“加上你应该是三个。”
不过这三个中只有一个真正意义上的“人”。
段左深吸一口气,一时间只觉得自己待在一块仅能立足的石柱上,而四周都是深渊,似乎无论向着哪边迈出一步都是死路一条。
他苦恼地抓了抓头发,发现似乎也别无选择。于是只能苦笑一声:
“行吧,我这辈子还没做过这么厉害的事情呢!”
颜轶却看出了他故作潇洒之下的迷茫和无奈,将一张空白面具递到了他的面前。
既然已经上了贼船,段左没多少抗拒地接过,拿在手中反复观察把玩。
这面具看起来做工十分普通,仅仅在眼睛的位置开了不影响视野的孔洞。不过它的材质看起来十分独特,入手温润光滑,轻薄不厚重,很适合长期佩戴。
“它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替代污染区活动时需要佩戴的防护用品。”颜轶解释道。
由于林浩的先例,颜轶觉得分身体内那不稳定的异能能量很有可能在污染区内活动时受到干扰,因此拜托世界意识搞出来一种升级版的防护面具,比正常的防护面具要轻巧不少——因为在其中营造防护效果的可并非是什么科技的力量,而是世界意识的能力。
对于大部分异能者来说,这就代表着能够在污染区自由活动的能力。段左从未听过这种技术,但也相当识货地感觉到了这面具的珍贵。
“我可以将这当做你对我的认可吗?”他忍不住调侃道。
“不,”颜轶却说,“这是一个退路。”
“如果我没能成功,或是你最终厌倦了这样的生活,这就是另一个选择。”
段左的笑意忽地僵在脸上,目光死死落在手中的面具之上。良久,在沉默中他抬起手,面具将复杂的情绪统统遮掩。
*
一片辽阔的蔚蓝直直撞进林浩初睁的双眼中。
他有些茫然地抽了抽鼻子,在尘土和食物的混杂气味中沉寂的记忆被逐渐唤醒。
他猛地意识到了不对。
这是……在哪?
身体中有一阵阵空乏感涌上来,林浩看着自己抬起的双手,确定了在获得异能后被加强许多的五感还在,但却始终感受不到异能的存在。
并不是不存在,而是——
被什么东西困住了?
林浩强忍着头疼努力思考,正试图搞清楚这其中缘由时,一块被撕开包装的简单面包来到了他的眼前。
“……这是什么?”他有些茫然。
“食物。”有人回应了他的疑惑。
“咕噜噜——”他的空乏的肠胃在同时表达了抗议。
林浩接过面包撑着身体坐了起来,却没急着填饱肚子,目光落在了身边人的身上。
一身黑衣的青年人身形颀长,肩背舒展。黑色的长发被简单束起,但仍能看到发辫中有不少编制精巧的小辫点缀。他面容俊秀却略显冷淡,见林浩看着自己,他漆黑的双眸没什么波动地移过来,同样一眨不眨地盯着林浩。
一时间,两人似乎是在玩什么谁先眨眼就输了的游戏,沉默在空气中蔓延。
最后还是林浩被盯得有些不好意思,匆忙移开视线,宣告了这场莫名其妙比试的结束。
“是你救了我吗?”他低下头有些麻木地啃着滋味一般的面包,“谢谢。”
他已经想起了昏迷前发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