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 执手
姜非心里高兴着,突然一愣,低头瞥见自己脏兮兮的衣服,想到头发应该
也是乱糟糟的……让他见到自己如此又丑又脏的模样,实在丢人!她心里忽地生起气来。
她低头悻悻地把剩下的鸡腿扔在碗里,站起身,四下看着想找东西擦擦油手,也未找到。
“你怎么这就来了?我本想着洗一洗,明日换身衣裳再去见你。”她叹口气,“颜姐姐这办事效率实在是……哎……”姜非低下头嘀咕着。
子充已快步上前轻轻搂住了她,这下她气全消了,心里又高兴起来,觉得这般也无事。
她两只油手悬着,生怕弄脏他衣服,乌溜溜转着眼睛说道:“是不是太脏了点?”说着轻推开他。
“的确是脏了点!你如何弄成这般模样?”子充看着她的样子有些心疼。
“这说来话长啊!我一会再与你细说。你先看看这家伙……你认得吗?”姜非指着对桌的子师问子充。
自子充进门,子师就一直盯着他看,这会儿,眼里已快都涌出泪来。
子充看着眼前的小伙子,心中一怔。分别许多年,当年的男孩已长成大人,依稀还有些从前的样子,鼻侧的黑痣仍旧清晰,还是熟悉的纯真热烈的眼神。没有错!
“兄长!”
“子师!”
两人抱在一起,惊喜和激动涌上心头,难于言表。
“你长这么大了!你还在?”子充扶着他的双肩道。
“还在!我那日其实并没中箭,中箭身亡的是一随从,我便把玉佩系他腰上,放一把火烧了那里。他们应当以为死的是我。我去新郑寻你,你却离开了,回商丘时被山寇截了去,便一直隐姓埋名混在山中。不曾下过山,消息闭塞,不知兄长已回宋国即位。”
子师说着望向姜非,“直到昨日遇见嫂嫂……”
“你又瞎说什么?”姜非恼火地数落他。原本她听着子师诉说,正有些动容,一听他叫嫂嫂,且又在子充面前,怕他误会,便怒了。
她转头尴尬地对子充笑道,“他自己乱叫的,我可从未引导过他……”
子充看看姜非一笑,“他叫得没错。”
姜非心里高兴,低下头笑着。
“山寇?”子充突然看向子师,“你在何处遇见她?”
“我被他们一伙的山寇捉去了!真将我吓坏了!”姜非还未来得及害羞,又兴奋起来,“还好有羽仲一起,之后子师认出了你给我的玉佩,真是缘分……”
“你为何做事如此莽撞?”子充顿时黑脸生气了,对着她厉声道。
姜非顿觉委屈,千辛万苦来了,他竟凶她!
“你说什么呢?还这么大声说话!”她不满地狠狠甩开他的手,大声道。
子充看着她没说话,她太任性,丝毫不顾忌他的身份和场合。
她生气,转过身去不看他。
子师和羽仲面面相觑,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这时颜文月托着盛着鸡腿的碟走进来,见到子充忙放下碟子,向他行礼。
“见过国君。”
三个脏兮兮的家伙见此顿时一愣,想起如今已在宋国境内。他们竟一时忘了对面这子充是宋国国君。
三人缓过神来,慌忙也跟着行礼,“见过国君。”
姜非也有所意识,马上调整心态,没事,他这不也是关心她嘛!不可冲动。她脸上瞬间重新堆上了笑。
“不必见外。”子充对他俩说着,迅速瞟了姜非一眼,心想她变脸真快。
“还要鸡腿吗?”颜文月看着子师,把鸡腿递过去。
“不用了。”子师不好意思地笑道。
三人都忍不住笑起来。
看着姜非神采奕奕的目光,子充恍惚觉得有些不真实,思绪跳回那夜细雨中的吻别,真的是她,此刻正带着鲜活的微笑站在面前。
他不想失了庄重,收敛笑容,正色道:
“若都吃完了,便走吧。”
大家都起身准备离开。
“我父亲离开了吧?”姜非笑意盈盈,跟上前询问子充,刚才的不快好像不曾发生过。
“姜大人是今早离开的。”子充疑惑地看着她,“你是瞒着他偷跑出来的?”
“不是……不是……我跟着他出来的……只是半道走散了……”姜非低头看着脚下。
“走散了?”子充看她,“姜大人为何没有提起?”
“羽仲,吃好了吗?要走了!”姜非只当没听见,招呼着羽仲,又向子充介绍道,“这位是羽仲。”
“你还知道带护卫?”
“不是,他在我门下习射。你也曾见过的,我在良府射练营……”姜非回头和他说话,未注意脚下。
“师傅当心!”羽仲提醒姜非跨门槛。
姜非还是差点绊倒,子充在一旁扶住她,见她笨拙得可爱,摇着头笑了笑。
姜非看到了他的表情,那是个很迷人的笑,带着对她的宠溺。她心满意足地收回眼神,并未再生气。
此时天已黑,东边的半轮明月比昨晚又大了些。
门外停着两辆马车。
“你们兄弟二人多年未见,今日相逢,要好好聊聊。我和羽仲就坐后面那辆。”姜非决心让出与子充同乘的机会,慷慨大方地说着,便往后面马车走去。她自有小心思,衣裳太脏,又好几日未沐浴,简直太脏了!同他在一起倒真有些尴尬,还不如分开坐比较好。
谁知子充将她一把拽回,“你往后不可与其他男子独处。”他凑到她耳边说道,声音不大却带着霸道。
姜非看他,心里虽受用,但这语气还是抓毛了她,“我和羽仲能有何事?他叫我师傅。”
“我知道。那也不可!”子充压低声音。
“他与小桃孩子都有了,他只是我的护卫。”姜非辩道。
“上车!”他轻声说着把姜非塞上马车,随即也跟着上了车。
“我脏兮兮的,不想同你坐一起,太失体面。”姜非坐下说道。
“你与我要顾忌什么体面?”
“我是顾忌你,这是在商丘,若是宋国的百姓看到他们的国君,与一个乞丐同上一辆车,你是不是有失体面?”
“你是乞丐?”子充在她旁边坐下。
“你瞧着还不像吗?”姜非低头看自己,拍拍身上的脏衣服。
子充自然地去握她的手,抓了满手油。姜非笑他,收回手在衣服上蹭了几下,又把手伸给他,看着他笑。
子充无奈一笑,紧紧扣起她仍旧油腻的手。许久未见而生出的一丝陌生感终于完全消散,她还是那快乐精怪又有些坏的女孩。他握着她的手,心里有一丝兴奋。
“你跑出来,姜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