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 这一世英名我不要
宇智波凛被富岳与木叶高层暗中暗算、身受致命重创的消息,当时是族中少数忠于他的旧部冒着极大风险,偷偷传递给容音的。彼时他被软禁在族地最深处的隐秘别院,对外严密封锁消息,只宣称突发重疾闭关休养,实则早已被切断所有外界联络,性命垂危,连妻子宇智波澪都被以“安心静养、不得惊扰”的名义刻意隔绝在外,半步不得靠近。
那段时日里,府中气氛终日诡谲压抑,父亲连日不归、行踪全无音讯,容音凭着三勾玉写轮眼的敏锐感知,早已察觉到滔天的异常与凶险。她次次压下心底翻涌的不安与慌乱,趁着夜色最深、守卫轮换交接的间隙,敛去全身查克拉气息,以最轻柔缜密的身法,避开别院外围层层布防的暗哨与感知结界,独自穿过寂静冰冷的回廊,没有惊动任何人,孤身推开了那扇隔绝了所有光亮与生机的厚重木门。
可是这一次看望和以前都不一样。
她推门而入,满屋浓重到化不开的药草苦涩、混着将死之人的死寂气息扑面而来,她才真切地意识到,自己这一生最敬畏、也最疏离的父亲,似乎已经走到了生命的尽头。
床榻上躺着奄奄一息的宇智波凛,往日里身姿挺拔、气场凛冽、骨子里满是宇智波宗家大男子主义的强者,此刻早已被暗算的重创与弥留的衰竭耗去了所有气力。
在整整一年毒素侵扰的影响下,他双目已然彻底失明,眼皮虚虚耷拉着,眼底再无半点往日锐利慑人的光,意识昏沉涣散,只剩微弱起伏的呼吸,勉强撑着最后一缕残魂。
容音悄无声息地走到床前,脚步轻得近乎没有声响,心口却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紧紧攥住,沉得发疼,连呼吸都带着滞涩的痛感。
从小到大,父亲宇智波凛在她眼里,永远是高傲强势、信奉力量至上的宇智波宗家脊梁。他骨子里刻板固执,重血脉、重族规、重宇智波的颜面荣耀,一生争强好胜,傲骨嶙峋,从不向人低头,从不示弱半分,更别说卑微祈求神明或是旁人。
可下一秒,虚弱破碎的呢喃,从他干裂泛白的唇间断断续续溢了出来。
“求求你们了……”
这一句极轻极哑,却像惊雷轰然劈在容音心上,震得她浑身僵立,满眼难以置信的诧异。
一生傲骨、宁折不屈,把宇智波尊严刻进骨血、从不服软、从不弯折脊梁的宇智波凛,竟然在意识模糊的弥留之际,放下了所有高傲与威严,低下了他一辈子未曾向任何人低过的头,在求人。
宇智波凛似是陷入了混沌又执拗的执念,反反复复喃喃着,声音带着濒临破碎的颤抖与无处安放的无助:
“求求你们……神明……佛祖……世间所有神灵……求求你们……救救我的两个女儿……救救容音……救救容玉……”
一字一句,卑微落尘,没有半分宇智波强者的傲气,彻底褪去了宗家上忍、族群强者的所有身份,只剩一个走到生命尽头、满心牵挂儿女的普通父亲。
那一刻,往日里严苛训练的冷厉、平日不苟言笑的冷漠、从不肯流露半分温柔的刻板,尽数在容音心中轰然碎裂。她鼻尖骤然发酸,隐忍了一路的泪水瞬间决堤,顺着脸颊无声滚落,砸在衣襟上,凉得刺骨。
她从没想过,这般铁骨铮铮、一生信奉力量、视族群荣耀为性命的父亲,到了生命的最后一刻,牵挂的从来不是族内权位、不是血脉传承、不是宇智波的霸业,仅仅是他的两个女儿。
似是听见了细碎的抽泣声,又感知到那股熟悉又亲近、刻在血脉里的查克拉气息缓缓靠近,奄奄一息的宇智波凛缓缓动了动枯瘦的指尖,凭着血脉深处的本能,朝着容音的方向,微弱地摸索探寻。
他的嗓音沙哑干涩得几乎快要融进空气里,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生怕落空的试探:“……是容音吗?”
容音压着喉咙里翻涌的哽咽,缓步走到床边,轻轻握住他冰凉消瘦、毫无气力的指尖,声音带着无法压抑的颤意,一字一顿地应道:“是我,父亲。”
掌心触到熟悉温热的温度,宇智波凛紧绷到极致的气息稍稍平缓了几分,空洞失明的双眼微微动了动,徒劳地想要望向她的方向,却终究什么也看不见。
他缓缓开口,语气里裹满了半生的愧疚、无尽的悔恨,与迟来半生的释然:
“我的两个女儿……和我不一样……你们随你母亲宇智波澪,心地干净纯善,本性温柔通透,没有染上宇智波世代流传的偏执、暴戾,与无休止的仇恨执念。可我太过固执,太过被族群宿命束缚……偏偏一意孤行,想硬生生把你们打磨成我期许的、符合宇智波强者标准的模样。”
“我逼着你早早承受修炼的苦,逼着你扛起不属于年少该担的责任,也一心想把年幼的容玉拉入这条满是厮杀的路。忽略了你们本该有的天真安稳,忽略了你们本心的温柔。错的是我,该受所有惩罚的也是我……我心甘情愿,我认。”
他喘了几口微弱的粗气,枯瘦的手指轻轻攥着她的手,像是忽然想起了很多年前那个樱花开着的午后,想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