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 12 章
应白雨连哄带骗喊来的那些元婴老怪们,有的连面都不曾见到,事了拂衣去,跑得比谁都快;有的本就与剑宗关系尚可,曲意远再三挽留,倒也留下来继续帮着剑宗;还有的闲着也是闲着,揣着一副看戏的心思,诸如钟离花、宁无痕等人。
因此那一句本座自己的炉鼎,很快就传遍了浮玉山上下,宁无痕与大多数剑宗弟子一样,一万个不相信,骂应白雨是个小人,趁人之危毁人清誉。
“鲜兄在天阑十四州素有威名,谁人不知他的品行?岂是那应老贼三言两语能破坏的?”宁无痕看不上应白雨的做法,“宵小之辈,果然只会耍些阴私伎俩!”
“你生什么气啊?”钟离花啧啧两声,“我就说留下来有好戏看吧。”
“你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宁无痕骂他,“等鲜兄知道了,定然不会轻饶你,你到时别当个缩头乌龟,全都推给小谢扛着。”
钟离花不以为然,“鲜山音这回遭大罪了,我看情况很不妙,应老魔要保下他定要付出很大的代价,要我说啊,既恨不得对方死,何必还要来救?小宁子,你敢信,听到鲜山音要死,那姓应的自个儿都吐血了!”
宁无痕自然不信,但钟离花的话也没错,他们都是几百年的元婴修士,自然知道轻重。
应白雨带着重伤的鲜山音闭关,连结界都封了好几层,一待就是十几天,才出来露个脸,据说跟他那半妖小徒弟交代了几句话,找剑宗的人要了些东西,人又进去了。
元婴期闭关,动辄几年、几十年,更何况还是这样严重的伤势。
这也是宁无痕守在浮玉山轻易没走的原因,一来魔宗六派退得蹊跷,谁知会不会卷土重来,二来鲜山音那死对头还留在这里,谁知道应白雨发起疯来会做什么,他如何能放心得下?
“你少在这里说风凉话!这一次你没动上手,皮痒了是吧,我就来给你松松筋骨!”
宁无痕几句话之间,已然祭出了法器,他是个首屈一指的阵法师,看似脆皮不善战斗,性格却莽得要命,符箓法器一股脑儿往外掏,吓得钟离花连连往后退。
这种撒钱打法,是钟离花这种刀修一辈子都明白不了的,连声惊道:“不至于!不至于!宁老弟!这,这是九转阴阳环,哪有你这样用的?拿来直接砸人可还行?这,这神雷符,几十张几十张地炸,太破费了啊!”
“假瞎子!你别跑啊!有本事跟你爷爷我正面打一场!”宁无痕追着钟离花一路而去,从这个山头打到那个山头,一连好几日都没有歇。
嵇平夏带着剑宗幸存弟子处理后续事宜,最重要的是安置伤者,疗愈伤势。
他心知应白雨所言可能不会有假,毕竟对方能答应来浮玉山,那个要求是唯一的条件。
师尊为了浮玉山,为了剑宗弟子,很难说不会就此答应。
但他仍不敢去细想,不想去相信,只想等师尊醒来后亲口听对方说,本来也去找过应白雨。应白雨对他态度尚可,多说了几句情况,告知仍要闭关,毕竟是从鬼门关里拉人出来。
嵇平夏亦关切了应白雨一句,令应白雨对他多看一眼,这剑宗教导弟子,就是有那么几分君子端方的意味在,更何况是鲜山音的亲传弟子。
瞧着就有那鲜剑主的一二风姿,只盼别跟人一样是个木头脑袋。
待回到照雪峰,结界禁制照样一层套一层。鲜山音已经醒了,换了一身雪白绸衫,坐在屋外露台的躺椅上,看着外面飘荡的云层,就在他的脚下。
远处是金光四射的太阳,正在冉冉升起,他随手斟了一壶茶来,见应白雨回来,便问:“你这是要把我关起来么?”
一身血腥伤痕全都消失不见,自然多日前咬在脖颈的那一处也光滑如新。
这十几天应白雨掏空了家底,给鲜山音喂高阶丹药如倒豆子一般,为了愈合外伤,连筑颜丹都塞了几百枚,总算将人养得有个囫囵样儿了。
“你要出去,自行下山便是,再说这是你的洞府。”应白雨夺过鲜山音手中的茶杯,用灵气降温至冰凉,再一饮而尽,嫌弃地评价,“什么烂茶,不好喝。”
“你封了我的修为灵力,我现在如同一个废人,肩不能挑手不能提,连凡人都不如,每日清醒一二时辰,如何下得了山?”
鲜山音淡淡说道,又眼神指了指四周的院落,俨然一片废墟,“这是你的杰作?”
“是又如何?”应白雨坦然承认,这十余日他每日气得半死,已经把照雪峰砸了个七七八八,连峰顶的几块石头都击碎成渣。
“好吧,看来应真君与我待在一处,很是为难。”鲜山音微微叹口气。
应白雨看着对方的脸,沉默数息,缓缓说道:“若没有那道生死相连的契约,你早就死了,我也帮你承担了伤害,鲜山音,你就没有什么话跟我讲吗?”
鲜山音很认真地看向应白雨,片刻,“把遮掩术撤了,你长得不难看。”
应白雨语噎,原以为看了道境心域,这么多年的仇恨好歹因此缓和两分,但他忘了眼前这人从来都是个木头脑袋,字字句句都要往他心窝子里戳,让他难受得要死。
“要你说?”应白雨气恼道,“当年追我的女修,从拈花台排到望北州,你一个都没有。”
鲜山音唇边挂着一丝淡笑,饮了一口茶,点点头:“确是如此,那应大美人,能不能以真面目示人?毕竟这么俊的容颜,若没有人看,岂不是暴殄天物?”
这样的话,是当年应白雨还在剑宗时自吹自擂之言,常常在鲜山音耳边念叨,鲜山音后来就记住了,而应大美人,也是当年同门的亲昵笑称。
应白雨此人长得硬朗不足,但俊美有余,五官极具侵略性,浓艳昳丽,摄人心魄,更是曾在剑宗野榜排名,美人榜第一,其余前十皆是女修,独他一个男子位列榜首,因此才有了应大美人之称。
“既是你主动要求,那我就勉为其难答应吧。”应白雨很受用地撤了脸上的黑雾。
鲜山音看过一眼,又自顾自饮茶,过了会儿,他问:“剑骨抽一次很疼吧?”
应白雨以隔空取物之法,挪来一张躺椅,也坐了下来,漫不经心地回答:“还行吧,这手还不怎么听使唤,过阵子就好了。”
“嗯。”鲜山音垂着眼眸,默默看向前方不远处,那里有一棵老树,树根盘结交错,一行蚂蚁排队走过,拉出一条细长的黑线。
鲜山音想到接下来会跟对方提什么,竟有些呼吸急促,隐约觉出一丝紧张。
“你能那么快走出我的道境心域,是因为这道剑骨,你……”鲜山音顿了顿。
“我看到了。”应白雨接着说道,“你的道境心域是杏台春雨,但我没有受到任何攻击,只是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