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7. 投怀送抱
“抱歉,我没忍住。”向倾承将人放下,一副懊恼的表情。
又没忍住倒吸一口凉气。
他眉毛紧蹙闭着眼睛‘嘶’了几声,说:“我的手好疼,身上也疼,我的伤口可是裂开了?”
倪逾明没好气地道:“活该!”
他不疼谁疼?断了一只手,脾脏的伤也没好,他竟敢将她抱起来,日后那只手废了看他再如何嬉皮笑脸。
向倾承的眼睛悄悄睁开一条缝,偷偷观察她脸上的神情。
见她不心软,从地上捡了根粗长的木棍,放到她手中,接着背过身子,声音听起来卑微又可怜,“你别生气,要是生气你便打我吧。”
倪逾明眼皮一跳,他真是越来越不要脸了。
荒山野岭,孤男寡女,他还受着伤,拿着棍子打他像什么样子?
她扔掉手中的棍子,蹙眉提醒,“下次注意。”
“好!我会注意的。”向倾承眉毛扬起,眼底闪过一丝不可觉察的狡黠。
倪逾明抿了下唇,不去看他。
两人并肩往回走去,林子里的路并不好走,加上向倾承找的这地离她们安扎之处有些远,方才是走小路过来的。
小路更不好走,满是荆棘藤蔓,一不小心衣裳就被划破,严重些的还会刺进肌肤。
向倾承走在外侧,忽然身子半包着她,用刚接好的那只手的手肘挡在倪逾明面前,另一只手虚虚环住她的腰。
倪逾明立刻蹙眉,“你在做什么?”
向倾承眼神无辜,“有树枝。”
说着便伸手替她拨开垂落的树枝,挡路的藤蔓。
“那另一只手呢?”
“我怕你摔倒。”他毫不心虚。
“我不会摔倒。”
“好吧。”
向倾承收回手,余光却忍不住去看她。
他突然发现倪逾明真漂亮,比他见过的所有人都漂亮,一双眼睛明明没什么情绪,却格外吸引他,生气起来很是灵动,那对眉毛也好看,就是她成日都爱皱着。
视线往下,鼻子小巧高挺,嘴唇红润饱满,看上去很软。
就是她总是板着一张脸,或许已经习惯了,她十三岁便要撑起一个家,若不板着脸,不显得自己严肃不好惹,怕是会被欺负。
向倾承心脏忽然像被针扎了一般。
他希望日后倪逾明都能快快乐乐地活下去,脸上的笑也能多一些。
思绪飘远,他突然发现自己好像很少见到倪逾明撒娇哭泣的一面,那张脸若是被欺负哭一定更漂亮。
倪逾明哭起来会是什么模样呢?会不会娇气地求饶?还是倔强地撇开脸不看他?
“啪”
他想得出神,丝毫没注意到眼前的树枝,径直走过去,被树枝扇了一巴掌。
向倾承脑袋里的污秽画面顿时一扫而空,耳尖通红,完全顾不上疼,一双眼睛心虚地再也不敢看倪逾明。
他竟然……
怎么可以想那种事!
倪逾明也没想到他还能被树枝打了一巴掌,眼底全然是不可置信,随后讥笑道:“大人还是多护着自己吧,否则明日大人的脸怕是要肿得像被人暗算了一般。”
向倾承被说得可耻,双颊发烫。
倪逾明有些意外地看向他,他竟然没反驳,低着头,乖巧地走在她身边,看起来像是……做了什么亏心事。
她眯了下眼,“向大人方才在想什么?”
向倾承心头猛地一跳,面上不变,“我在想京城现在是何状况了。”
“是吗?”
“当然。”
好在倪逾明没有刨根问底,向倾承也不敢再乱想了。
两人走得不快,脚底下是落叶被踩的声音,他偶尔故意逗她,轻轻晃一下树枝,让碎月光落在她的脸上。
倪逾明看过来,他双手交叠放在脑袋后面,若无其事地对上她的目光,“怎么了?”
她不说话,将头转回去。
向倾承唇角微微上扬,又晃了几次,每次都在倪逾明看过来前收手。
他再一次伸手,只是刚伸出手,倪逾明就看了过来,皮笑肉不笑地道:“大人在做什么呢?”
向倾承半空中的手顿住,反应过来后立刻往前跑几步,回头笑看她,“看不出来吗?我在逗你呀。”
倪逾明往前,他也往前跑,两人之间始终保持着距离,向倾承分明是在耍她玩,看着他嬉皮笑脸的样子,心底也有些气,“你站住。”
“倪大夫让我站住我便站住,岂不是很没面子?”向倾承摇头,想到什么又补充道:“我只听我娘子的话。”
倪逾明恼羞成怒,全然忘记绷着自己,也没想这行为多么幼稚,反过来去追他。
林间回荡着向倾承清亮的笑声,他身手好,跑的期间还有余力回头看她,故意在倪逾明快要追上的时候,又突然加速拉开距离。
反复几次,倪逾明又气又恼,停下不追了。
向倾承庆幸自己断的是手,不是腿,否则今晚他便无法与倪逾明这般相处。
见她真生气了,立刻停下来,笑着哄道:“我不跑了,你过来,我送你一样东西。”
倪逾明喘了口气,生气地不去看他,自顾自往前走。
眼看就要越过自己,向倾承灵机一动,偷偷动了动脚底的木棍。
倪逾明没防备,被绊倒了,眼看就要扑倒在地,却没想到落进一个温暖的怀抱。
一只手臂稳稳接住她,但没碰到她的后腰,只是立在一侧护着她,头顶上传来向倾承低声轻笑,胸腔震动带着她耳朵酥酥麻麻的,耳畔洒过热气,“倪大夫这是投怀送抱?”
他忽然俯身,声音几乎贴在她的耳侧,笑道:“真不巧,我好像就是吃这一套呢。”
倪逾明心头一颤,立刻从他怀里退出,强迫自己看着他的眼睛,不让自己落了下风,怒瞪他,“是不是你算计我?”
向倾承张嘴愣住了,眼里满是无辜,随即闪过落寞与受伤,“怎么可能是我?我在你心中便是这样无礼之人吗?”
“当真不是你?”倪逾明怀疑。
“不是我。”
倪逾明盯着他的眼睛,里面全是坦然,没有一丝破绽和心虚。
看来真的不是他,向倾承的演技没那么好。
她收回视线,又不说话了。
向倾承抬手,伸手替她掸去肩头的枯叶,指尖不经意擦过她脖颈、耳尖,动作温柔。
倪逾明立刻往后退,眼里满是警惕,如同一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