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 第 33 章
傅君川把戚宁苒的头发完全吹干的时候,发现她已经睡着了。
头枕在他的腿上,眼睫松垂,嘴唇微微张着,少了平日那股疏远的冷淡劲儿,让她整个人看着都柔顺了起来。
他把吹风机放到床头,手在她脸上隔空临摹着,昏暗暖黄的灯光打在他清俊的脸上,他的神情不再加以克制,眼底只剩下痴迷、虔诚,像是臣服于神祗的信徒。
傅君川也不知道自己就这么看了多久。
戚戚的一切实在让他着迷,不管是前世,还是如今。
他想起很多年前,在北朝。
那时的戚宁苒便很喜欢睡觉,起床气还大,那些婢女都怕伺候刚睡醒的她,唯独他会欣喜地给她梳妆打扮,会一口一口地把饭喂到她嘴里。
再后来,她慢慢长大,就没那么需要他了。
不再让他跪着给她穿靴子,也不再让他给她当马骑,面对他时的倨傲也逐渐消散,为此他还失落了很久,觉得自己不再被需要。
傅君川正想着出神,手机在裤兜里震了一下,他拿出来看了一眼屏幕里的内容,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他小心翼翼地把戚宁苒的头从腿上挪开,放回枕头上,起身后又俯身给她掖了掖被角,这才轻手轻脚地走出卧室,把门轻轻带上。
客厅的灯还亮着,他走到阳台,夜风扑面而来,带着初秋特有的清凉。
傅君川倚着栏杆,拨了个电话出去。
“舅舅,你信息里说的查不到具体资料,是什么意思?”
电话那头,文政冬的嗓音发沉:“查到的面上东西倒是有,任景司,地质勘查工程师,名下两处房产,父母不详,工作履历也没毛病。”
他顿了顿:“但太干净了,像是被处理过的,不出意外的话,这是个对外的假身份,但再往里就查不进去了。”
傅君川握着手机的手微微攥紧。
文政冬在国家机关里头的职位并不低,人脉和信息渠道都广,连他都撬不开的详细底细的人,那只剩下一种可能。
对方属于涉密单位,档案加密封存,并且他的权限够不着。
那戚戚又是怎么跟这种人搭上关系的?
她说任景司是她的上司,难道戚戚也是里面成员?
傅君川想起今天戚宁苒回来时手上带的伤,眉头越皱越紧。
“好的,我知道了。”
文政冬那头换了个语气,带着点长辈的闲话家常:“听你爸妈说,你最近都不怎么管集团的事务了?”
“父亲还年轻。”傅君川语气淡淡:“公司的事,有他操心就足够了。”
文政冬失笑:“你这孩子,都说你从小性子就冷淡,什么都不上心,现在倒好,有了喜欢的人,家不回,公司也不要了,你妈前两天还跟我唠叨,说养了个儿子跟没养一样。”
“知道了,我过几天会回去一趟。”傅君川说:“没什么事,我就先挂了。”
那头文政冬还想再多说两句,傅君川已经把电话挂了。
他握着手机,在夜风里又站了一会儿,直到凉意爬上指节,才收了纷乱的念头,转身返回卧室。
床上的人还维持着他离开时的姿势,睡得正沉。
傅君川站在床边望着她,忽然半蹲下来,把脑袋凑过去,拿出手机调整角度,按下了快门键。
照片里戚宁苒闭着眼,头发散在枕头上,他侧着头靠近她脸旁,两人紧紧相贴,灯光把两个人圈在一处。
傅君川看着这张照片好几秒,把它设成了手机屏保,这才心满意足地走到床的另一边,掀开被子钻了进去。
半夜,客房卫生间再次响起淋浴的水声。
冷水兜头洒下来,把那些欲念冲散了一些,傅君川望着镜面上身体与冷水触碰而激起的淡淡薄雾,不禁叹了口气。
唉,真是甜蜜的烦恼。
第二天早上,戚宁苒是被手机闹钟叫醒的。
等她洗漱完出到客厅,厨房里传来锅碗轻响,淡淡的粥香飘到客厅里。
傅君川端着一碗百合莲子粥上来,朝她抬了抬下巴:“过来,趁热喝。”
戚宁苒在餐桌边坐下,接过来喝了一口,这次傅君川并没有坐下来和她一起吃。
等她喝完粥,就看到傅君川坐在电脑前朝她挥手示意。
“怎么了?”
戚宁苒也没多想,放下碗走过去,结果一看电脑上的内容,脚步顿住了。
屏幕上是一张英语四级成绩查询页面的截图。
考生姓名戚宁苒,总分345。
系统在她脑海里叮了一声,声音欢快:【哇,宿主你好厉害!上次才考250分,这次就考了345分,足足进步了95分呢,太棒啦!】
【按照这个涨幅,你再考个一两次,就能及格了!】
戚宁苒竟一时分不清系统是真的在夸她,还是在损她。
傅君川看着她脸上变幻的神色,语气含笑:“一年只能考两次,你两次都没及格。”
戚宁苒语气不善:“你这是在嘲笑我?”
她学习一向很快,穿越过来一年就把别人六年要学的东西全学完了,虽然谈不上精通,但好歹能过去,唯独这英语,哪怕是最简单的浏览好了级,任她怎么下功夫都没办法及格。
如今甚至到了一看到英文字母,就头疼的地步。
“怎么会。”傅君川从抽屉里拿出一沓试卷:“我给你辅导吧。”
“不需要。”戚宁苒一口回绝。
“我保证,让你下次考试及格,咱戚戚可是南朝出了名的才女,琴棋书画样样拔尖,到了这里,不可能会是学渣。”
“……”
傅君川温声哄道:“明年还有两次考试,我辅导你,可以顺道把六级也拿下。”
戚宁苒狐疑地看着他:“你确定?”
傅君川嘴角弯了弯:“我雅思8.5分,辅导你考个六级还是没问题的。”
戚宁苒虽然英语不好,但这个数字的分量,她还是知道的。
她“嗯”了一声,转身准备往外走:“行吧,我先去上课了。”
“上午的选修课,你不是找了代课签到吗?”
见谎言被拆穿,戚宁苒脸色实在谈不上好看。
傅君川也没想到,戚宁苒居然也会有想要回避学习的孩子性一面,不免在心里暗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