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1. 猫奴觉醒
万万没想到是这种进展,她愣住了。
“怎么不喵喵叫了?”他逼近,带着寒香的气息,扑洒在她的胡须上,痒痒的。
“哦,知道要被我关起来了,很害怕是吗?”他冷笑,“看你以后还敢不敢……”
她凑过去,轻咬他的指节,然后舔了舔。
凤眼猝然瞪大,百里争流被烫到似的收回双手,她“吧嗒”掉到床上。
“你……什么意思。”
还能什么意思?当然是同意了,还能找到比这更好的事情吗?能名正言顺赖在他身边,观察他和胡迎的互动。但凡多犹豫一瞬,都是对任务的不尊重。
她一边喵喵叫,一边点头。
“……”百里争流抿唇,“脸皮真厚。”
他再次提溜起她的后颈,把她扔到了地上:“以后不准上床,今晚吃了大半盘白切鸡,想必是不饿了。我房内没耗子,随便找个角落睡吧,别来烦我。”
见他躺了回去,陆停漪着急了——还没上药呢!伤在腹部,万一感染了怎么办?
身体站起,后脚一蹬,她又跳了上去。
凤眼缓缓睁开:“我才说过,不要烦我。”
“喵、喵。”她将药瓶拱到他的手上。
捏着药瓶,他的嘴唇抖了抖:“你……很在乎我的伤势?”
她牟足了劲儿点头。
百里争流垂头,静了很久,喃喃道:“是啊……你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个饭碗,肯定是怕我死了后,自己又没得吃了……也罢,听说一只小猫的寿命短则数载,再长不过十几年,既然养了你,至少要保你一生周全,便遂了你的心愿吧。”
他撩开衣裳,慢慢将药粉洒在创口上。
应该是利器造成的伤面,切口平滑,不长但颇深,因为没有得到妥善医治,有溃烂化脓的迹象,好在不算太严重。
不出所料,梦中的他也是一身伤,白皙坚实的腹部新伤叠着旧伤,这副好看的躯体似乎随时会倒下。
陆停漪跳下床,博古架上有个空位置,高高的,趴在上面整个房间一览无余。
她静静地看着百里争流,直到他上完了药,又重新躺下。
方才他的那番话中透出的自厌,让她胸口发堵。
梦境中他身边谁也没有,真是巧合吗?这里会不会是他内心深处最深重的恐惧呢?一个无人爱他,他也无人可爱的世界。
比从前的争流还可怜,连居林这些朋友都没有,想必从父母离开后,再也没尝过“信任”的滋味了。
可是,哪怕脾气更差了,陆停漪依然能从他身上,嗅到熟悉的气息。嘴上说着小猫烦,不还是把耗子杀了送到她嘴边?发现她偷鸡吃,也没有撵她,还允诺管饭,溜进到他床上,也没有喊打喊杀,反而要给猫养老,虽然说这话时表情有些可怕……可对一只小猫尚且没下死手,真的会屠戮那么多人吗?
按照陈年动员时的说法,争流可是连说他坏话的人都不放过,一律处死。
他和迎叔的对话,也透着古怪,什么叫“按老方法处理”?在近卫面前,他直接说“杀了”,迎叔的回应也挺微妙。
陆停漪暗暗记下了这些蹊跷之处,打算瞅准时机查明。
梦里的时节是秋天,晚上有些冷。她缩成了一团取暖,不觉沉沉睡去。
几日在王府流窜,她只能到处眯一会儿,难得睡了个好觉,她是被窗棂透过来的阳光晃醒的,挑起眼皮,打了个哈欠。
百里争流站在床边,早已穿戴整齐,他逆着光,脸上的小绒毛清晰可见,镀上了一层柔光,冲散了他的冷冽,更像意气风发的少年了。
“别盯着我看,上过药了。”他挑眉一笑。
很好。她缓缓站起来,弓背、伸懒腰,而后背过身,又缩成一团。
“你还挺会找地方的……”
后面他说了什么,她听不见了。
她是被肉味香醒的。
百里争流端坐在桌案旁,发鬓微湿,一看便是去了演武场后,沐浴完回来的。
怎么伤没好就去折腾……她跳下博古架。
像看穿了她的心思,百里争流盯着她,挑起了唇角:“只是稍微活络了筋骨,伤口也没有碰到水。”
嗯,不错,算你识相。陆停漪跳上小凳子,探头探脑,想看看桌案上有什么好吃的。
“别急,你的饭在后面。”他用筷尾轻点她的脑袋。
门被叩响,百里争流应了一声。
“殿下,白切鸡来了。”
仆从一推门,瞧见了桌案旁的她,惊呼道:“怎么溜进来一只猫?殿下,我这就打死这畜生!”
“你要打死谁?”他周身气场冷了下来,像一把蓄势待发的长刀,“这是我养的猫。”
“殿下,我错了……”仆从吓得大气都不敢喘,颤抖着将白切鸡摆在桌面上。
“给谁的?”凤眼危险地眯起。
仆从打着哆嗦,毕恭毕敬将餐盘放在地上:“猫主子,请吃。”
陆停漪识趣地跳了下去,她是挺想留在桌子上吃的,可百里争流如此好洁,肯定嫌弃她脏,而且再不把这仆从打发走,他该吓死了……
正好肚子饿了,她吃得很香。
“行了,你退下吧。”
仆从如蒙大赦,小心翼翼合上门。
百里争流凝望着地上那个小小的脑袋,嫌弃地看了一眼周遭的地面,目光又回到了那个小脑袋上,不自觉地皱眉。
世子殿下要养猫了,这消息很快传遍了王府,却没有掀起半点波澜,只有那几个操着擀面杖追赶过小猫的厨娘,害怕受到责罚嘀咕了两句。
绝对的权力就是绝对的自由,他要做的事,谁敢说个“不”字呢?除了胡迎委婉提了嘴“小猫也要拉尿”,下一瞬便领到了新活儿,拆掉一面窗棂,在外建一座类似于耳房的小房间,铺上厚厚的土。
胡须抖了抖,胡迎皮笑肉不笑:“恭喜猫主子,连茅房都有了。”
“……”好耶,她可不想当着百里争流的面如厕。
之后的几天,胡迎来监工。
“把那颗钉子,往右侧移动半寸。”百里争流杵在窗前指挥。
“……”胡迎咬牙,“殿下,工人是照着图纸施工的,有自己的章法,万一有了变动,哪里塌了漏了,伤到小猫怎么办?”
“好,那都听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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