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十个八个
若是往常，兄长等待她归家，怀玉柔定然欣喜至极的。
今日……
怀玉柔懵然一瞬，心绪千丝万缕间冒出的第一个念头竟是他灵骨皆损，身染顽疾。
多年相处，她一直以为兄长是康健的，父母亡故，怀氏主系血脉只剩他们二人，能从所有野心勃勃的旁支觊觎下夺回家主之位，没有人会怀疑他的根骨天资，怎么会是羸弱病体……
“这么温柔的兄长，当真不是我兄长吗？”她心里喃喃道。
系统1106一哽，而后怪异出声：“你是真的觉得他温柔？”
就算宿主在男主的溺爱与捧杀中长大，也不至于全然不了解男主在外界的风评吧？
『利用能利用的一切，欠他的他必索命，他欠的下辈子再还，恶鬼不渡众生。』
拥有这样介绍标语的男主，在《不渡》的书里书外，没有人会把他和温柔联系到一起……
“阿柔，今日去兽山有没有受伤？”
青年虽这般问，却似乎已经知晓答案，眸底并无担忧，捧住怀玉柔的脸颊轻笑着瞧她。
“我才没有那般废物呢，我可厉害了，我今日……”怀玉柔说着说着，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她已经习惯了向他报喜报忧事无巨细，有时只是微小的无聊日常，都能拉着他念个许久，她从未在他脸上见过分毫的不耐之色，这也是装出来的吗？
手腕被握住，微凉的指腹在她腕间脉络处探了探，奉云烬敛下眼睫，确定她并未受伤，身体很康健。
他牵着怀玉柔向院中走，边走边道：“阿柔若真不喜欢落闻长老，下次便不去了。”
怀玉柔指尖微缩，顿住脚步：“兄长，我不去修习真的可以吗？”
奉云烬抬手拍了拍她的脑袋：“阿柔不开心就不去。”
“我永远都不想修习，什么也不做，整日吃喝玩乐，可以吗？”
青年垂眸看了怀玉柔半响：“可以。”
怀玉柔咬了下唇：“昨日有人惹我不悦，我剜了他的眼睛，兄长，我做错了吗？”
奉云烬想到暗卫禀报之事，那人带着迷药，意图在她沐浴无人时行不轨之举，毁她清白。
剜一双眼，太便宜他了。
“阿柔做得很好。”
怀玉柔脸色苍白：“那我还想兄长为我招一百零八个赘婿日日陪我快活。”
奉云烬转身看向她，眸色一暗，很快又恢复如常。
“十个八个可以，一百零八个太多了。”
怀玉柔垂下眼睫，扯出一抹笑意：“兄长，你对我真好。”
怀玉柔耳侧的编发之上的簪花掉了几株，发丝也比午间离开时凌乱，巴掌脸上不知在兽山做了什么弄得灰仆仆的，奉云烬忽然伸手扯住她脸颊，还是那句：“阿柔开心就好。”
怀玉柔没法继续装作兄友妹恭的样子，杏眸蓄满了水雾，快步跑回已经修缮好的房中，“啪”地一声将门甩上。
奉云烬深吸一口气，面色低沉看向封舟：“十个八个她还不满意？”
他转身向院外走，边走边道：“无法无天。”
“去，将所有有意与怀氏结亲的清白人家拟一份名单，挑个日子将人都请来，让她自己挑。”
封舟表情险些失控：“所有？”
东洲地界想攀附怀氏的，那可多了去了……
奉云烬扯了唇角，她不思进取，耽于男色，这不正是她想看到的？
如此，甚好。
封舟跟在身后，并未看到自家主子眸色泛红，眼底莹润波动一瞬，转瞬又被压下。
日下月上，怀玉柔坐在窗前，迟迟等不到知秋端来晚膳。
门外的知秋来回踱步，房中未掌灯，也没有声音，她无法确定怀玉柔是否在歇息，若是扰其安眠，恐会不开心发脾气。
房门打开，怀玉柔拧眉看向知秋：“晚膳。”
知秋连忙道：“家主那边早已经备好了晚膳，眼下就等姑娘过去了。”
从一个时辰前，别云阁的晚膳已经热过好几回。
怀玉柔：“月下小筑的厨子是吃干饭的吗？”
知秋轻声提醒：“姑娘，您半年前就吩咐过我们院中的厨子不必准备晚膳……”
姑娘平日里最是黏着家主，若非不喜早起，午时家主又时常不在家中，早膳午膳也是要与家主一同用膳的。
知秋说完，只见本就面露不悦的怀玉柔瞬时甩上门，扔下一句“不吃了”，房门严丝合缝。
知秋摸不着头脑，思来想去，与奉云烬想到了一块，以为是怀玉柔去兽山修习又在落闻长老那里惹了不痛快。
“姑娘若不愿去家主那里，属下给你煮一碗面可好?”知秋柔声问道。
等待片刻，房中少女闷闷地应了一声。
知秋弯起唇，心叹大小姐当真是小孩子脾气，吩咐人去告知别云阁那边不必等大小姐后，她转身向月下小筑的厨房而去。
身后跟着的侍者突然小声开口：“知秋姐，听其他姐姐说您在姑娘幼时便已陪在身侧了，姑娘这喜怒无常的性子，您一定很辛苦吧？”
知秋脚步放缓，转身扫了一眼一旁的侍者，只觉脸生。
那侍者低下头：“我是不是说错话了？我是今日才被李掌事调过来的，名为兰玉，对月下小筑的规矩还不是很熟悉，知秋姐莫怪。”
“不熟悉就闭嘴，连嘴巴也管不住就滚回去。”知秋冷声道。
侍者颌首，不敢再言。
知秋进入厨房后，另一名侍者轻拍了下兰玉：“想来你家中境况很困难吧？”
兰玉犹豫地看向她，迟疑点头。
“所以啊，你被心软的李掌事调到了月下小筑，在咱们月下小筑服侍的人，要谨言慎行，要察言观色，要谨小慎微。”
兰玉：“……”这与家中境况有何干系？
“总之，做到这三点，你就可以长长久久在大小姐身边服侍，大小姐院中的月银比其他处多三十成。”
兰玉：“！！？”
“赶上大小姐心情好，发放的赏赐更是可抵半年一年的月银了。”
兰玉怔忪地看着那侍者，张大的嘴巴被对方合上。
“大小姐给这么多，脾气差些就差些嘛，我跟你说，我先前触了大小姐霉头，被大小姐随手抄了个物件砸来，当时觉得委屈极了，结果大小姐拍了拍手，嫌砸我那东西脏了，东西直接赏我了。”
那侍者贴近兰玉小声道：“大小姐用极品青翡酒盏砸得我。”
兰玉瞳孔震颤，青翡……她们一整年的工钱也买不起……
“嘿嘿，我当时头也不疼了，甚至觉得大小姐只砸一下她有点亏了。”
外面两人的谈话落入知秋耳中，她无奈地笑了下，将面条放入烧开的水中，瞧着翻腾的汤汁出了神。
怀家内外都言大小姐脾性差，难伺候，这她无法反驳，但她知晓也见过，大小姐并不坏。
当年怀氏少主与少夫人，也就是大小姐的父母亡故，大公子杳无音讯，怀氏主支只有大小姐一人，她一个幼童，老太爷对其不闻不问，院中下人鸟兽尽散。
那时偌大的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