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第十四章
逢乐一觉睡到傍晚,才悠悠醒转。她睡得安稳,睁开眼睛伸了个懒腰,神清气爽。
随手一挥掀开床帐,她瞧见窗边有一个背对着自己的人影。她不假思索从床榻上起身,着急忙慌穿了鞋,风风火火地跑了过去,到离人只剩两步远时才停下。
她平静了一下心情,脸上忧虑之色未消,眉头微微皱着,声音里透着小心与关切:“师尊师尊,你还好吗?”
回想起昨夜情形,逢乐心中仍然后怕。
鹤砚早就听见了身后的动静,没有回头,只是静静立在原地。
门扉紧闭,屋内没有点灯,唯一的光线从窗户透进来,只照在鹤砚一个人身上,但也照得不怎么清晰。与他相比,屋中其他地方显得更晦暗些,逢乐站在如灰雾般的阴影中,若隐若现。
似乎终于理好思绪,鹤砚脸上浮现出温和的神情,松懈了眉头,嘴角扬起细微的弧度,转身看向身后的逢乐。他没有说话,先伸手为她理了理因跑动而凌乱的发丝,后才从容自若说道:“旧伤而已,只是看着吓人,无碍的。”
“那就好。”
听到答案后,逢乐这才深深松了一口气,拍了拍胸口,冒出一丝庆幸。很快她抬头,浓云密布的心情逐渐风吹云散,亮晶晶的眼睛里漾起丝丝缕缕的浅笑。
鹤砚望着她,透过她的双眸,他感到似曾相识的安心。
“随吾去个地方。”
说完,鹤砚抬脚离开。走出数步之后,他脑中忽然一阵嗡鸣,继而失去浑身力气,踉跄间扶着墙慢慢倒下。
“师尊!”
逢乐惊呼出声,刚松开的心弦立刻又被绷紧。她想跑过去将鹤砚扶起来,脚下却不偏不倚踩中颗棋子,整个人不由自主向前倒去。
她心中大惊,在半空中还想挣扎一下,挥舞着手臂抓了抓空气,无济于事地狠狠倒下。
脑袋撞上坚实又柔软的地板,同时听见一声闷哼后,紧闭双眼的逢乐瞬间睁眼,她瞧见被自己砸中的师尊吐出了一口鲜血。
“师……尊……”语气轻微又颤抖,除了心疼之外,还暗含愧疚。
逢乐震惊地摸了摸“地板”,额头爬满了冷汗。此时此刻,她大半个身子伏在鹤砚身上,脑袋砸在他胸口处,手掌正在还没凉透的胸口处摸来摸去。
这能怪她?这不能。
她十分哀怨地瞪向了那颗害她摔倒的棋子,不过棋子是黑的,瞪了半天也没找到……
太缺德了,谁扔在地上的?
正当这时,木门一响,扶越提着把剑慢悠悠走进来,又若无其事地退出去,还带上了门。不过很快,他又推开一道门缝,斜着钻进门缝,目不斜视地提着剑走近角落里,拾起一柄剑鞘,将无生剑送入鞘中,严丝合缝。
安静地做完这一切,扶越如来时一般消失在门口。
逢乐静静地看着,愣了一会儿后突然回神,她手忙脚乱地从鹤砚身上挣扎起身,坚定地冲了出去。
扶越走的很快,将要过回廊转角时,瞧见逢乐一个箭步飞奔而来,直接扑倒在他脚边,他还没来得及逃就被她攥住了衣角。
……
“快救救师尊!”猛喘几口气后,她另一只手也扯住他的袖子,死拽着强行站起来,心道差点追不上。
因为第一跤摔得太狠,第二跤膝盖疼得一时没站稳才摔的,接连摔了两跤,逢乐心中郁闷得很。
正在绞尽脑汁想理由的扶越一愣,眨了眨眼睛。他将手中的剑递给逢乐,在她接过后折返回了屋中。
逢乐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剑,虽然大小尺寸合适,但是剑柄夺目耀眼,剑鞘朴实低调,好像……不大相配。
算了,凑合着用吧。
她握紧剑鞘沉默着往回走,一瘸一拐的,心里想起了血契。关于血契,扶越今早同她聊了许多,她也大概弄清楚了一切。
她是真没想到锦禾竟然会对她下傀儡咒,明明看着不像别有用心之人……
逢乐在门外等了一会儿,听见屋内隐隐约约开始有交谈声,她这才扣门,随后轻轻推开门扉。
进屋时,屋子里点了一盏灯,屋内比之先前亮堂多了。
鹤砚已经醒了,正坐在榻上,扶越站在一边,两人脸色皆是很差。
鹤砚冲逢乐笑了笑,成功令她的心情放松大半。
“师尊,对不住……”逢乐咬了咬唇,一瘸一拐地走近了些。
“与你无关。”鹤砚语气轻松。
“不!与我有关。”逢乐立刻反驳,随后气势矮了一大截,看起来蔫蔫的,声音越说越小,“师尊现在这个样子,是被我砸的。”
鹤砚恍若未闻,只冲她招了招手。
逢乐乖巧地又凑近了些,他打量了一下她的腿,一道柔和的光晕自他指尖飞出,落在她的膝盖上。她动了动腿,痛楚全无。
“谢师尊。”
逢乐心中动容,却满目愁绪,挤不出来一丝笑容,心里骤生难过。
鹤砚瞬间神色黯淡。
“血契的事,师尊会帮你,不必忧心。”鹤砚盯着逢乐的眼睛,出声安抚。
“嗯?”正自责的逢乐回神,有些没反应过来地愣了愣,随后如梦初醒般看向了鹤砚,他苍白的脸色顿时令她的心揪成一团,“师尊不必忧心,血契的事不着急,师尊应当好好休养。”
“要着急的……”一旁的扶越闻言冷不丁地开了口,对上逢乐凶巴巴的眼神后,语气渐弱,顺道把临到嘴边的一堆话又咽了回去。
“今晚去万千若水,将此事了了。”鹤砚随即接话,同时轻拍逢乐逐渐绷紧的手背,强行转移了她的注意力。
“……额,成。”扶越没料到鹤砚这么果断,稍微思索了一下,后立刻附和,又眯着眼睛冲逢乐笑,语气轻松道,“尊重伤患意愿,今晚一同去万千若水走一趟吧。放心,他的身体并无大碍。”
二比一,逢乐输了,只好妥协。
瞧见没有异议,扶越心中亦有了盘算,说着要提前做些准备什么的就急急忙忙走了,屋中只剩下两人。
鹤砚正欲闭目打坐,眼皮还没有彻底闭上,就感到身旁有人靠近,遂睁开了眼。他转头,见她的眼神极其认真,笔直地坐在一边,也不开口说话,只是盯着他。
鹤砚忍住想笑的念头,耐心询问:“有何事?”
“旧伤是什么伤?何时伤的?”见他主动相问,逢乐抓紧机会便问。
原本就是搪塞的一个借口,鹤砚一时不知怎么作答,不过他装的从容不迫,只抬手不大熟练地摸了摸她的头,不说话。
逢乐撇了撇嘴,眼睛瞪得溜圆,还忍不住凑近了些,可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