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配额
从惠诚中学出来的时候,岑逍她们把容玥也带了出来,打算用部队的车把她送回家。
关于阿苔,学校那边居然说不追究了,校领导称会给周彬洋以及周老师相应的处分,但是估计也是不了了之,岑逍本来也没对他们报什么期望。
她对这个世界的法律并不了解,但是光是看他们对残疾人的态度,就觉得也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罗奕说管这事的是治安管理局,岑逍又想起陆延当时威胁自己要把自己交给他们,下意识地对治安管理局印象都不好了。
“今天真是麻烦你们了。”容玥看看大家,又攥紧自己的校服,明明年龄都差不多,如果她的腿还完好,是不是就可以和他们做队友了。
岑逍似乎看出容玥的想法,“我们部队里,是不是有一些整理什么信息情报的文职人员?”
副驾驶的齐川先开口:“对,这些活相对比较轻,而且在T3-19区的话,竞争也不太大,可以直接应聘。”
“可是这种岗位,一般不都是安排好的吗?”容玥默默地问着。
这回齐川没说话,倒是驾驶员先开了口,“要是有能力安排到这个工作的人,早就离开咱们区了,像我这种留下来的又没能力安排。”
这话听着像安慰又像自嘲,岑逍想半天不知道怎么开口。
容玥轻轻点头,一副我知道了的表情,随后看向大家问道:“那你们是怎么会来到这啊,我记得都说很多Strike不愿意来T3-19区的。”
“我就是本地人。”一旁一直沉默的阿苔终于开口,她又看向容玥,“三年前那场异构体潮汐,我也经历过,而且我们村子当时就活下来我一个人。”
阿苔话音刚落,车里一片死寂,岑逍夹在阿苔和容玥中间,默默地坐直了。
容玥看阿苔的眼神也有点难过,但又不知道说什么话安慰,又或者说两个难姐难妹不知道谁该安慰谁。
“你呢?”阿苔用胳膊肘怼了下岑逍。
“我啊,我不是本地人,我是T3-10区的,但我是孤儿,给黑店打工结果碰上人贩子把我拐到这边,是队长给我救回来,我这才进入部队。”岑逍对答如流,她早就编好了一套说辞。
只是车里又迅速陷入一片死寂……后排的难姐难妹组合又多了一个,就连前面的齐川都异常沉默,他也接不上话了。
“诶,你呢?”岑逍又戳了戳前面的齐川,仿佛在进行什么接龙游戏。
“我也不是本地人,我是二级区的。”可能是见自己身份不太统一,齐川长话短说。
岑逍记得T代表Tier,全联邦被划分为三层级,一级区最靠近中心、三级区最靠近边境,后面的数字就代表着不同的区域,每一级区域都有着断层式的差别。而49部队是最后一支部队,T3-19自然也是最为破败的区域。
“那你怎么会来49部队?”岑逍不解,按理说齐川的生活条件应该很好。
齐川倒是突然摆出一副正经样子,“总有人要来边境吧。”
“真的假的啊你。”感觉是被齐川正经的样子恶心到了,阿苔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岑逍听着他们两个拌嘴,又转头看向容玥,“你之后打算怎么办?”
“我已经办理了居家,之后我就不会再去学校了,到时候就直接参加高考。”容玥有点不好意思地说道:“虽然也去不了什么很好的学校,但还是要试一试的。”
岑逍笑脸盈盈地听着容玥说话,余光又瞥到窗外,悬浮车不知不觉就开进了一个住宅区,只不过,这里和城区的风景不太一样。
房屋都堆叠在一起,像是一个水泥蜂巢,头顶是密密麻麻的电线,巷子窄得几乎只能单人通过,住宅楼下面还有一些参差不齐的商铺。
虽然都说T3-19区是最不发达的地方,但是城区内的建设还是很规整,而这里,更像是来到了“边缘区的边缘区”。
“我到家了~”随后,容玥指着窗外,一个男人正迈步朝这里来,“我爸爸来接我了。”
“那你记得回去和父母商量一下。”岑逍轻声和容玥说着,提醒她机械义肢的事情。
回到部队已经是晚上八点,阿苔和齐川本想叫她一起吃饭,但她一心惦记着配额的事情便拒绝了,齐川还有点不爽地调侃了她几句。
陆延的办公室在总部大楼的顶楼,岑逍走上前,按了下左边的门铃,三秒后门被自动打开了。
陆延穿着一身休闲服,坐在办公桌对面的沙发上,看上去像是已经准备休息但又来了办公室,见岑逍还穿着重力装置开口问道:“第一个任务感觉怎么样?”
“你就不用和我说这些客套话了吧。”岑逍直白地回答。
她不知道为什么,对陆延的感觉很复杂,一方面认为他守住自己的秘密好像是在保护自己,这让她觉得在他面前很放松;但另一方面,又不理解他为什么要保自己,或者说不知道他的真实目的,这让她又对他很有敌意。
陆延看看她,视线又瞥到她袖口处,黑色的长袖下是用绷带包扎起来的手腕,“怎么?被异构体打得不开心了?”
岑逍走上前坐在他对面,一听这话倒是不太乐意,“什么叫被异构体打,明明是我打它们。”
岑逍一想起那些聚合体现在还浑身发麻,她顿了顿看向陆延,“我不是来和你说这个的,我是来问你机械义肢要怎么安装?”
陆延愣了一下,“这才任务第一天,就打算装义肢了?”
“不是。”岑逍轻轻抬眼,“我是想给别人装义肢,所以来问你,能不能把我的配额转给别人?”
“转给别人?谁?”陆延在心里感慨着岑逍居然这么短时间就交到了朋友。
“就是今天在出任务遇到的学生,一直还在拄拐,而且她好像因为残疾被霸凌。”岑逍想了下说,“说是在三年前的异构体潮汐中断了腿。”
听到异构体潮汐这几个字,陆延拿着水杯的手僵住了一秒。岑逍察觉到,他那时候应该就在部队了,一定也亲身经历过那场灾难。
“普通人的确没有安装义肢的配额。”陆延看着岑逍,“但是这儿的残疾人还挺多的,你总不能每一个都帮吧?”
岑逍忍不住笑了一声说:“这种话问出来就像是刚赚到三千块就考虑着要买几套房一样,我哪能管那么多以后的事情,眼下能帮一个是一个。”
可能是对岑逍的回答很意外,陆延沉默了几秒,“这个配额不只是腿部的义肢安装,不管你断了哪,都可以接机械义肢。如果你要转让,那就是全部转让,以后你可就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