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 寻常·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谢真君精力旺盛。
终于有了些困意的时候,谢真君仍一手一脚扒在他身上。
周怀澈两只眼睛睁了许久,终于开口问:“谢真君,你有没有听说过狐狸和鸡的故事?”
谢真君摇头:“你说。”
“咳……从前,有一只又聪明、又善良的狐狸。某一天,它觅食的时候,从鸡窝里掏出来一枚鸡蛋。聪明的狐狸就想,鸡蛋有什么好吃的,又腥又臭,等我把它孵出来,养成大鸡,到时候煎煮炒蒸炸,大快朵颐,岂不美哉?”
谢真君打断他:“确实没听过。不过这只狐狸也忒傻了,要是等小鸡长大,它早就饿死了。还有,这又煎又煮又炒的,狐狸怎么生火?它有锅吗?它有手吗?”
周怀澈沉思了一会儿,道:“这些都不重要,就当它是只成了精的狐狸吧——你先听我说完。”
“昂。”
他继续道:“后来,狐狸真的把小鸡孵了出来。那只鸡一见狐狸,就跟着它喊妈。善良的狐狸虽然觉得小鸡的肉也不错,但莫名生出一种同情来,于是还是决定把它养大了再吃。就这样过了很久很久,那只鸡终于长大了,可狐狸却下不了口了。因为狐狸发现,自己眼巴巴看着鸡长大的日子里,已经和鸡成了感情深厚的家人,现在根本不舍得吃它了!”
谢真君:“然后呢?”
周怀澈:“没有了。你对这个故事没什么想法吗?”
谢真君眨了眨又酸又困的眼:“好无聊的故事。周怀澈,你以前都看的什么书啊?”
周怀澈:“……”
周怀澈:“你就没觉得,那只狐狸很可怜吗?”
“嗯?”
“对啊!这么大一只鸡腿,整天在它面前晃来晃去,它却吃不到。那只鸡还整天不觉危险地笑嘻嘻地看它,与它住一起、吃一起——这不是可怜吗?”
谢真君的思绪飘了很远,最后问:“鸡……还会笑吗?”
周怀澈:“……”
谢真君:“依我看,这只狐狸自作自受,如何可怜?但它也不是一无所获,它得到了一个非常好的亲人,不是吗?而且它没饿死自己,说明少吃一只鸡也无所谓,不是吗?”
周怀澈默了良久,才提上被子,把两人盖得严严实实,只露两个脑袋,闭眼道:“我看我们还是睡觉吧。”
谢真君盯着他的睡颜,心有所动,翻身而上,两只胳膊肘支在他身上,不禁问:“那……那只狐狸精漂亮吗?”
周怀澈在她开始问的时候,被她硌得又痒又疼,不得不睁开眼。而看到谢真君歪在眼前的一张俊脸,又一愣神,不知到底要不要推开她。与此同时还被问了这么无头无脑的一个问题——一时不知该先顾哪里,只得勉勉强强整理了神思,答:“还,还行吧。既然被写在话本上,又是狐狸精怪,那应该是不丑的。”
他趁机笑道:“说不定与我一样好看。”
谢真君:“那它是红狐狸?白狐狸?还是黑狐狸黄狐狸褐狐狸?”
周怀澈:“这我如何知道?你喜欢什么颜色,就把它当成什么颜色好了。”
“那这只狐狸……”谢真君眉一挑,突然上手拍了拍他的脸,“是不是姓周啊!”
周怀澈:!!!
“……谢真君!”
谢真君笑着:“哎。在这儿呢。”
周怀澈:“你!”
周怀澈:“……”
谢真君看他心思被揭也只能干瞪着眼,手上又开始胡乱捏他:“我怎么样?”
“你明明都知道……”他偏过眼,尽力让自己不再看她,“你都知道,你还这般……”
“这般怎样?”
他撇嘴抱怨:“这般撩拨我。”
“这就叫‘撩拨’啊,”谢真君笑道,“那又怎样?那要不然,你就去告状呗——可实话实说,你那个故事实在是太烂了,我从来没听过一个人能把故事说这么烂的。”
谢真君戳了戳他的脸,戳一下说一个字:“可,是,这个周怀澈要跟谁告状才好呀?”
周怀澈抓住她又要继续作乱的手,气急败坏扔在一边,把头也偏过去了,缓缓吐出两个字。
“卑、鄙。”
“嗯?哼——”
谢真君突然坐起身来。
“既然这样——那我让他们再支间睡帐好了。我出去睡,又不费你的事,也不碍你的眼了。”
还没作势要走,周怀澈一把拉过,谢真君双手双脚被他牢牢锁住。
“不准!不许!”
谢真君梗出脖子扯着嗓子扭头对着他道:“是你说要两间的。是你说自己天可怜见的。”
“这,这么晚了,外面谁还愿意搭理你?外面一帮臭男人,就算你再怎么能打,我又怎么放心你一个人睡?”
“又要一间了?又不可怜了?”谢真君继续添油加醋,“就你会搭理我?就你是香的?”
他把两人一股脑扎进衾被里,大半个身子都用来锁住谢真君不让她动了,盯着她道:“就是!就要这样!”
谢真君:“……”
谢真君忍俊不禁:“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皱眉:“你笑什么?”
谢真君停下看了眼他。
谢真君把头埋进枕头里:“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周怀澈:“……”
笑声萦绕不停,周怀澈滚到了她脖颈边,在她耳后大咬了一口,又坏心眼地抵着厮磨了一番,故意让谢真君又痒又麻躲不掉。果真听到她赶紧求饶:“不笑了不笑了!我不笑了还不成?”
谢真君这才慢慢住了口,揉去笑出的泪花,仍用另一只眼睛笑弯弯地看着他。
“你就会这般欺负我,你在外面是君子,在我这里就是——小人一个。”他咬重了这四个字,重新把头埋了下去,又亲又咬,又低声道,“可我就愿意让你欺负。我们还没成亲,你抓紧好好多欺负我一点吧,想怎么做怎么做,全都由你。等成了亲,哼,我必不会再让你为所欲为了——”
“谁说要和你成亲?”谢真君没等他说完,把他的脸推了出去,火上浇油道,“我这辈子和谁成亲,与你有什么关系?”
他猛地停了一瞬,一脸错愕。
谢真君重复:“和你有什么关系?”
下一瞬,他眉宇一沉,竟两手冷不防地伸到了谢真君的腰间痒肉上。
谢真君:!!!!!
谢真君霎时间仰卧起坐鱼腾虎跃不得,笑声喊声泪花求饶更甚。
“别别别!周——啊!别别别别别!哈哈哈哈哈哈哈……”
周怀澈紧捉不放。
“成不成?亲不亲?”
谢真君:“好好好!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快停下快停下!周怀澈!我要死了!”
终于停了,谢真君看到机会抬腿便踢,却不想自己刚笑趴了力,被他轻而易举拍了回去。周怀澈突然握住她一只手腕,折在身前,胸腔贴紧脊背,这般把她箍进怀里。谢真君蹬腿又要踢,却抬不起来——现在换成他的腿压在她身上了。
谢真君这才发觉竟然笑出了汗,又挣动了几下,最后干脆认了栽,倚在他身上,开始一点一点缓着刚才剧烈的余息,嘴里说着:“你手段卑劣,倒说我卑鄙?”
周怀澈仍不愿意放过她,力道更紧:“你知不知道一句话叫,‘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谢真君反而道:“什么君子?什么马?根本没听说过。”
低眼看到身前那只可恶的手,谢真君毫不留情情不自禁咬了上去。
周怀澈“嘶”了一声。
“你怎么真咬?”
“怎么?只许你咬我?这样让我欺负不行吗?”
说完,又低头咬了一口。
谢真君只听到耳后轻微紊乱的呼吸声,正疑着身后的人怎么没了动静,突然就被腾空翻了个面儿。她脑子还没跟着转过来,嘴就被堵上了。
热气喷洒在脸上,谢真君顿时张大了眼。
“到底我俩谁欺负谁啊?周怀澈你个臭狐狸精!唔——”
“再说?”
“你做什——唔?”
谢真君终于再次得了呼吸:“没完没了了——”
谢真君往前一抱,利牙抵上他后颈同样的地方,眼神犀利着直接叼起他一块崎岖的肉来。
周怀澈浑身一抖。
他猛然抓住谢真君的肩头。
“别!!别碰那里——”
谢真君轻笑一声,感觉到他话也软了身也软了,嚣张气焰登时不复存在,福至心灵,故意不想听出他的尾音已经发颤,从牙里挤出:“我就要!”
谢真君逮着机会“狠狠”报复磋磨了一番,任他怎么往后拽,都不松口。渐渐地,身上被箍着的力道果然都讨好般地松掉了。
周怀澈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张着口却说不出一句话,肩头的皮肤时不时在谢真君眼帘下微微抽动。他的指尖先是使劲抓她的衣服,后面只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