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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夫君是病娇魔头》

10. 第 10 章

看着云善的脸,魏朝晏想起了自己的梦。

饮过逆流河水,有缘之人会梦见过去未来之事。

魏招厌梦见了云善。

那是一段复杂的记忆。

云善被绑在香火祭台上,成了献给邪魔的祭品。

以残破的神女庙为中心,精密复杂的咒阵覆盖了方圆十里的土地,用朱砂写成的咒文满山遍野地嵌入法阵中,一草一木都红的发黑,透着森森鬼气,邪气阵阵直往山谷里吹拂,生灵们对这个地方无不望而却步,纷纷往外逃离。

夜幕降临,星月黯淡,风中藏着无尽的肃杀,子时一到便启动咒阵,黑袍修士虔诚的吟诵声飘荡在奔腾不息的逆流河上。

血雾弥漫,妖邪们闻声而动纷纷埋伏在四周伺机而动,咒阵强大的威压,将一些低级精怪吓得低啜,从古老长河里溢出的阴气无孔不入直往人骨头里钻。

她脚底下烛火葳蕤,阵中央血污淌了一地,触目惊心的暗红使她脊背生寒,咒阵如同天罗地网,闪着幽幽的光,织起一座笼子将万物收入麾下。

在她之前,这些人先放了三牲六畜的血,咒阵之下,鲜活的畜生被吸干血肉,只剩下一个个萎缩的皮囊。

她害怕地闭上眼。

刀光猎猎,叮叮当当的铜铃声让云善头痛欲裂,仿佛脑子里长了根会乱蹿的长刺,她喘着气,身上好似被万斤重的石器碾过。

一名黑袍修士踱步上前,肃穆地将刀尖狠疾地刺入她的额心。锋利的铁器没入肌肤,鲜血沿着刀刃滴入地上的法阵,那一刹白光大作,某种回应应势而生。逆流河里突然涌出数以千万计的灵蝶,蹁跹飞舞,欢喜地歇在咒阵的各处,阴冷的法阵顿时迸发出流光溢彩的生机。

白玉盘从层层叠叠的乌云中探出身子,月华如丝倾泻,逆流河水暴涨涌动,咆哮着引得地动山摇,仿佛天快要塌了。

风声鹤唳,咒阵四周的妖邪一度隐身匿迹,神女庙内随之而来的是一道凌厉的罡风,飞刀一般地横扫过,裂空破法,将一体的咒阵割得四分五裂,数名黑袍人应声倒下,没了生息。

一只灵蝶飞呀飞,停在云善受伤溢血的额心,亲吻着她的伤口。

云善还有意识时,视野糊成一团,恍恍惚惚地,她就记住了飘扬在墨色里的一抹艳红,以及那一句:

“吵死了,念得人头疼。”

-

云善刚睁开眼,一张近妖的面孔映入眼帘,模样是个少年人,一身黑衣,梳着高马尾,醒目的红发带藏在丝丝缕缕的乌发间。

他在她面前蹲下,上下打量着她,末了,满腹遗憾地告知:“你错过了一场奇观。”

只是他的着实语气轻快,直叫人觉得这人表里不一。

“什么奇观?”云善忐忑道。

少年人撑着脸,和她聊家常一样地说道:“你见过颠倒的世界么?”

昼夜更迭交替,西边升起太阳,月亮从东边落下,逆流河水倒灌奔向汪洋,一笔立春,一笔秋收,冬雪像鹅毛一样飘落,夏日高温,炙热的光线刺得人睁不开眼,湖水从地面升起冲向天空,江河枯竭,游鱼上天,飞鸟入海,云雾从群山之巅坠下蒙住人的眼睛。

这一切似幻似真,比梦都悬浮,可它的的确确的发生了,就在昨晚,就在云善晕过去之后。

古人常说,天生异象,必定是有大事发生,估计修真界又要出大乱子。

云善听着,视线扫过周遭的环境,咒阵失效,只剩下一地看得人瘆得慌的鬼画符,地上横七竖八地倒着黑袍修士的尸体还有连成片的断壁残垣。

这座神女庙被少年人昨夜的那一剑拦腰斩断,现下成了露天光景,完全没了阴森森的气息,格外亮堂,整挺好。

“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少年人对云善的无视感到不满。

“有的,有的。”云善赶忙回应道。

为表虔诚,少女一双明亮的眸子直勾勾地注视着他,丝毫不加掩饰,方才匆匆一眼就看了个大概,这会她倒是能细细观察起眼前人的面容。

少年的刘海将整个前额遮住,连眉眼都藏在碎发之下,不见眼尾,右眼下方有颗恰好没被遮住的红痣。他面容俊逸,即使这样的一副打扮也没有给人阴郁之感,反而硬挺的轮廓加深了他的明朗。再有他眼眸清澈,瞳孔虽然黑得纯粹,却和宝石一般亮,笑盈盈面容给人一种顽劣少年的错觉。

红唇,红痣,红发带这三者交相辉映,无一不是艳得惊天动地,尤其是他眼下的那颗红痣,简直是神来之笔,勾得人心痒痒,丢魂失魄。

乍一看,可不就是一只妖么?

“你是谁,从哪来得?”少年人问她。

云善靠在神女像的底座边,少年凑近的姿势无形之中带着压迫感,她想起身却被少年抬手制止,他的手掌在她面前带起一阵风,最后落在她的耳尖。

那里别着一只白色的小花骨朵。

他碰了一下,然后触电般的收回手。

少女的发上还歇着一只蓝色的蝴蝶。

云善长相明媚,复杂的编发最后聚会成双股麻花辫垂在两侧,辫子上都缠着红蓝双色的绒球,正好与她衣服的配色相吻合,刺绣精美的米色坦领长袖上襦,外罩一件宝蓝色的针织半臂,袖口处坠着金色的小铃铛,以红色为主体的百褶裙,腰上挂着金灿灿的腰链,别样生动富贵的打扮,颈间带着的温润白玉石被衬得格外突兀。

那是她自出生起就戴着的平安扣,家里人千叮咛万嘱咐,从小教育她无论什么时候都不能摘,这块玉会保她一辈子平安。

“解释一下,在我身上下了什么咒术。”少年此刻换了一副面孔,更加温柔,更加如沐春风,可这笑却不达眼底,他语气懒洋洋的,仿佛不怎么上心,有着置之度外的闲情雅致。

云善云里雾里,听不懂他说话。少年人嫌麻烦,懒得和她啰嗦,他的食指探到她的额间,圆钝的指甲猛然生长,又尖又长,直直地抵住她的额心,摆明是在威胁她。

“把咒解了,不然杀了你。”

见云善不说话,少年似乎是真想结果面前这个碍事的家伙,然而只是刚升起这个欲望,还未用力,心中便泛起一阵刺痛。

紧接着少年左侧脸上浮现出一道金线,自他耳下开始向面中游走,很快,金色的印记爬满他的半张脸,那是一朵盛开的蔷薇花。与此同时云善感到耳尖上痒痒的,她伸手一摸,拿下来一朵盛放的白蔷薇。

少女头上的蝴蝶扇动翅膀,从发上飞下来,停下蔷薇花上,蝴蝶翅膀上的蓝色褪去,这只蝴蝶是昨天吻在她伤口上的那只灵蝶。

世界颠倒的奇观过后,从逆流河上涌出的灵蝶随之湮灭,唯独这只留了下来,歇着她的发上,远远望去同一只蝴蝶发卡没什么差别。

少年的脸上没有痛苦,那一双黑眸沉静如水地看着她,目光如芒刺,仿佛要把她戳出个窟窿来。

蔷薇花在她手上宛若有了生命,自个打着漩着回到原来的位置,云善措手不及,这下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她偷偷地打量少年人一眼,他脸上的金色蔷薇并没有消失,这么一来,他艳得更像只妖鬼。

云善估计这就是少年口中说的咒术。

但这真和她没关系啊!

少女圆圆的眸子骨碌碌地在眼眶里打转,绞尽脑汁地想办法,最好是能脱身。

少年一下子戳破她的小心思,暗藏敌意,“想好怎么编了?”

“一定是昨天那个该死的阵法弄得,我也是受害者,”云善确信,并表双手支持,“我同意把这个不知道是什么的鬼印记解开,我发誓这真的和我半点关系没有。”

少年没说话,貌似在辨别她话中的真假。没用多久,他就接受了她的说法,没有别的原因,就因为她菜得一目了然,身上没有半点修为,这样的人居然也能同他结成某种契约印记,真叫人摸不着头脑。

“对了,你还没告诉我你叫什么。”

“李曜渊。”魏招厌说。

他不记得前尘往事,只说自己正睡觉,结果就被那群念经的黑袍修士给搅扰了清梦。他起床气大,一剑把咒阵砍得七零八落,那些修士也被咒阵反噬身亡。

天,咳道:“你真要杀人灭口?”

貌似这个刚认识不到半天的少年专以戏弄她取乐,他说:“我可是个好人,不滥杀无辜。”

云善腹诽:你不久前才用长长的指甲吓唬我呢,谁知道你说的话真的假的。

她不和他闹了,调整情绪后正色道:“你有没有发现,这个神女和我长得好像,尽管神像的脸已经被风化的模糊不清,但你看她三庭五眼的比例和分布,简直跟我如出一辙,妈妈都生不出来这么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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