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猫头鹰
陈郢眼角含笑,蹲下身,将灯凑到正在百无聊赖地看着木偶戏的妙人面前,“你说的,猫头鹰,我刻出来了。”
当初余泠儿随口提了句让他亲手给她做个东西,陈郢问她要什么,她拿着手上的志怪书卷,看得津津有味,回了句猫头鹰。
陈郢凑过去,看到了书卷上的鸱枭。之后便有了这盏灯。
“很丑。”余泠儿答得毫不犹豫。
陈郢手僵了僵,又挤出了个笑,将长灯放在一旁,贴上去吻她的下颌,“那泠儿喜欢什么?”
“呵,”余泠儿微微侧了侧脸,不屑地冷笑一声,“那我要宸渊卫的密令,你给我么?”
“可以。”陈郢瞧了她一眼,又接着朝她吻去,“在我身上,自己拿。”
这次余泠儿没躲。
她抬手,拂开陈郢的纱袍,将手探入他中衣外革带上。素手一扯,革带散开,半块暗青色的玉玦落入她的掌中。
余淮序看着这架势,默默咂了咂舌,偏开了头,没太想清楚余泠儿的任务是什么。
她在旁边凝神思考,可长灯另一头的萧珩之却是焦急万分,恨不得马上跳出去旁观,弄得长灯内跟要塌了似的。
“你那么兴奋做什么?”又不关你什么事。
淮序抱臂站起身,鄙夷地看了他一眼。
萧珩之自动屏蔽掉她的话语,定定盯了她两秒,忽然间神情一转,让她心里莫名有些发毛。
之后,天旋地转之间,淮序被萧珩之猛地扑倒在身下,两截白嫩的手腕被强行扣住,露出殷红一片。
两个人滚作一团,带动着长灯从桌上掉了下去。
一旁箫声、吟唱声喧天,没人注意到桌子上的长灯掉到地上碰出的闷响。
离床榻近了些,萧珩之才终于看清了密令的真容。
他知晓这一切都应当只是一场过去的,真实的梦,他在这里没有实体,只是一缕游魂,拿不到密令,更遑论带回去。
他唯一能做的,不过就是看这密令最后到底落到了何处。
余淮序看着萧珩之那一脸认真又目光闪烁的模样,突然间发现了一个华点。
这人假正经。
原本还以为是个花花公子,现下一看嘛,估计连生理课都还没上过。
“哎呀——”身下的余淮序造作地叫了一声,轻蹙起眉头盯着身前的人,“公子硌着我了。”
说那话时淮序特地夹了嗓子,声音是要多甜腻有多甜腻。
虽说是胡诌,但他确实压疼她了。
果不其然,萧珩之一听这话,瞳孔缩了缩,连忙从她身上起来。
他瞧了眼自己身下,才意识到自己被骗了。
可还不待他开口说些什么,就发现自己的衣服下摆隆起了个异样的弧度。
萧珩之难以置信地抬眼,整个人眼睛一眨不眨盯着淮序。
淮序在一旁揉着发酸的手腕,压根没注意他反应。
萧珩之茫然转过身,整个人背对着她。看起来有些自闭。
淮序仍在安抚自己可怜的小手腕,无意间抬眸,见他不动,开口道:“你干嘛呢?”
回应她的是一阵沉默。
她觉着奇怪,捏着手腕往那边挪了几下。从萧珩之背后好奇地往他身前看去。
察觉到她的动作,他神色不自在地往旁边闪了个身,手肘还不小心打到了余淮序的鼻梁骨上面。
“不关你的事。”他哑声开口。
鼻梁忽然间被撞了一下,淮序“啊”的一声开口,手指轻轻碰了碰自己的鼻子。
好疼啊……
萧珩之听见声音,下意识转身,就瞧见她如杏仁般的眼眸中似有水光,甩出一句“谁管你。”之后就转过头去没再看他。
他欲言,复又在还没开口的时候将话头止住。他管那么多干什么,她委屈便委屈罢。
淮序郁闷蹲在一旁,手无意识地在地上画圈,心里默默诅咒他一辈子都是这个灵魂形态再也变不回去,谁都可以欺负的那种!
她自顾自生着气,想了想,又补充,当然啦这个诅咒是在她完成任务之后生效哦。
想到他只是个纸片人,淮序也就没那么伤心了,她不跟他计较。
不过幸好她没动过鼻子,不然她这次可惨了。
长灯内两人僵持,气氛凝滞。长灯外说着的故事却一直没停。
淮序倾耳听了一会儿,这个故事的主角应当是吴王夫差的小女儿紫玉和少年韩重。
前面的剧情淮序没有听到,但她根据多年看狗血小说的经验大概猜了一下,应该是紫玉和韩重私定了终身,但吴王夫差不同意,之后紫玉便抑郁而终了。
而现在,韩重到了紫玉的墓前,看到了紫玉的魂魄。之后在一系列互说衷肠之后,紫玉开始了婉转悲歌。
“南山有乌,北山张罗。乌既高飞,罗将奈何?”
……
“故见鄙姿,逢君辉光。身远心近,何尝暂忘!”
好一阵咿咿呀呀断肠婉转的唱腔之后,幕后念白的人就又开始接着讲故事。
不过这次淮序倒是没心思听了。
淮序看着眼前的绳结,微微顿了顿,随后转过身去看了萧珩之腰上挂着的玉玦一眼,轻“哼”了一声,生气地转了回去。
真没诚意!
这绳结还是用她不要的玉玦底下的穗子来弄的,这算什么嘛。
萧珩之看着她的反应,有些许无措。
他之前住在幽室的时候,那些婢子收到家僮的这种连环结都会开心的。
阿陇那日见他腰上带着个玉玦回来,便以为那是他新寻的宝贝,之后次次都将那玉玦给萧珩之提前系在革带上。
萧珩之也没多说什么,懒得解开平常也就索性挂着。
此情此景他身无长物,唯一带穗的也就是这玉玦了。
看起来她不太好哄。
“我没有别的东西了。”萧珩之这话说得有些僵硬,但也带着几分认真的诚恳。
见她不为所动,萧珩之不自在地往她身侧凑了凑,接着道:“蛊种下了就解不了,大不了我不用蛊来控制你就好了。”
淮序淡淡睨了他一眼,未置可否。
那头,陈郢从温柔乡中抽离,下榻将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