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春笋破土

第3章春笋破土

山里的春笋，是一夜春雨之后冒出来的。

天刚蒙蒙亮，夜里落过一场细雨，空气润得发潮。温知夏背上一只竹编小竹篓，跟着隔壁王阿婆，往后山竹林走。

王阿婆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一辈子和田地山林打交道。外婆在世的时候，两人便时常搭伴上山挖菜，交情很深。

山路被雨水浸得松软，踩上去带着泥土独有的湿软感。竹林层层叠叠，青翠的竹叶垂落，水珠顺着叶尖滴滴答答往下掉。褐色的笋尖顶破腐叶泥土，一簇一簇，怯生生地探出头。

“挖笋有讲究，不能硬掰。顺着笋根往下刨，别伤竹鞭，今年挖过，来年还能出笋。”王阿婆手里攥着一把小锄头，动作利落，一边刨土，一边慢悠悠地跟温知夏讲老规矩。

温知夏点头，弯腰拨开地面厚厚的腐竹叶，露出埋在土里的笋身。小心把周围泥土刨开，握住笋的底部，轻轻一撬，一整颗饱满的春笋便脱离泥土。

刚出土的春笋外壳裹着湿润黄泥，笋肉洁白脆嫩，凑近闻，有一股清冽鲜甜的草木气息。

一老一少，在竹林里慢慢忙活。太阳慢慢爬高，穿过竹叶洒下碎金似的光斑，竹篓没过多久，就装了大半。

拎着沉甸甸的竹篓回到小院，日头已经升得很高。

处理春笋是一桩费功夫的活，偷懒不得。

剥掉一层一层褐色笋壳，切成滚刀块。大铁锅添满清水，柴火土灶烧得烈火滚滚，春笋全部倒进沸水之中焯烫。只有充分焯水，才能去掉笋里面的涩味，把深藏的鲜气释放出来。

柴火噼啪作响，水汽袅袅升腾，淡淡的笋香一点点漫满整个小院。

焯好的春笋分成两份。一份做油焖笋，锅里放少许冰糖、生抽，小火慢慢焖，焖到酱汁浓稠透亮，完完全全裹住每一块笋；另一份切薄片，准备烧笋烧肉。五花肉煎出金黄透亮的油脂，下入笋片，盖上锅盖小火慢炖。

灶台烟火升腾，香气四处漫开。

这是她回到小城之后，完完全全遵从本心做出来的一桌菜。不用迁就镜头，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