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 第64章寻亲
天色蒙蒙亮的时候,刘子凡一行人抵达东欧老宅,推开那扇沉重的木门。
门外的人撑着雨伞,一眼看去,他们便看见桂花树已经被挖倒了。
桂花树的根须裸露在大雨后的泥水里,像是一团团纠缠的血管。
刘金生看了一眼皮鞋上沾满的泥土,眼神温和的看着桂花树,像在参观一个博物馆。
他站在沈姨的身旁,沈姨被绑在轮椅上,头歪在一边,额头的血迹已经干了。
她没死,但昏迷着,喉咙里偶尔发出“嗬嗬”的气声。
他的手里把拿着从铁盒里找出来的,属于刘子凡的全家福照片。
接着抬头,金丝眼镜后的眼睛,温和地看向来人……
“大伯,弟弟,你们终于来了,沈姨都快等不及……见你们最后一面了。”
刘金生此话一出,空气一瞬间凝固,他却表情安静的放下了手里的照片。
在他的面前,老宅门外站立着三个……并肩站立的刘家后人、两名手下。
刘成洲站立在最前方,刘子凡与刘志林一左一右,青山、青云站在在最后。
淅淅沥沥的雨水打落在五把黑色的雨伞之上,水花四溅、温度也随之骤降。
“董事长……”老K突然从侧门走进来,声音第一次带着点不安:“银行那边……他们没有取东西,但是触发了云端协议。A-1709的数据被重组了。”
刘金生的表情没有变,心里却像是丢失了一件珍贵的宝物。
“重组了?”他笑了一下,笑着放下雨伞:“很好,子凡终于学会用老爷子的玩具了。”
他把雨声扔在地面上,走到沈姨的面前,慢慢蹲下去。
“沈姨……”刘金生轻声呼喊,像是在哄一个婴儿:“子凡要来了,你高兴吗?”
沈姨没有反应,刘金生站起身子,快速看向了院门的方向。
“子凡。”刘金生的声音忽然亮了,像一盏被点亮的灯,语气温和:“你来了!大哥等你很久了!”
他张开双臂,刘子凡站在雨伞下方看着这一幕,却没有动。
如果是一眼,他会担心大哥,还会冲过去跟他撑起一把伞。
雨水顺着刘子凡的额发往下淌,流进眼睛里,涩得刘金生心口发疼。
他很清楚,刘子凡不会任他宰割,仰起头便“哈哈哈”的疯笑起来。
“刘金生。”刘子凡没有叫他大哥,声音很平:“你不要再疯了,你对沈姨做了什么?”
他的笑声呀然而止,狡辩着咆哮:“我没动她,是老太太年纪大了,不经吓,我就让她坐着休息会儿,她没事,就是自己磕了一下,死不了。”
刘子凡看向淋遮雨的沈姨,手指攥成拳,指甲嵌进掌心。
“你放了她,你要的东西,我给你。”
“东西?什么东西?弟弟在说什么?”
“大哥,你别装了。”刘子凡从口袋里取出手机,屏幕骤然亮起:“你私人飞机上那四个人的入境记录,还有老K他们四个,去年在边境有过案底,贩du未遂。刘金生,你用du贩当保镖,这消息如果传到董事会……”
刘金生的表情第一次有了裂缝,他快速看向老K,老K的脸色也变了。
“生哥,是我办事不利。”老K当众跪在地上,连连求饶:“你大人有大量,我立刻去处理,我去处理。”
“现在才去处理,是不是太晚了?”刘金生眼神狠厉的一把拉起老K,攥着拳头狠狠地撂倒他:“大敌当前,我先饶你这一次。”
言尽,刘金生表情如此的看向刘子凡。
“子凡……”刘金生的声音沉下去,没有了刚才的狠厉,甚至很温柔:“你长大了,但这些东西能证明什么?证明我用人不当?”
“是,是不能证明什么……”刘子凡越过大伯,走进老宅:“但是能证明你怕,你怕的不是法律,你怕的是我。”
刘子凡走进去的时候,他身后的几个人紧跟其后。
他看向院墙那棵被挖倒的桂花树,树后的阴影里,什么都没有。
但是刘金生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瞳孔却心虚的缩了一下。
“大哥,其实有人在你看不见的地方,一直在看着你。”
“刘子凡,你少在这里装腔作势,我才不相信你的鬼话。”
刘金生说是这样说,心里却在想:奇怪?林一一人哪?
彼时,树后的阴影里,林一一与老三青水,贴着断墙站立。
陶瓷刀片夹在林一一的指间,呼吸轻得像一片落叶。
她没有动,但她的目光锁定了老K的颈侧动脉。
只要刘金生有任何动作,她能在三秒内让他失去战斗力。
刘金生收回目光笑了,那笑容里不再有温和,只剩下了决绝。
“子凡,我知道你带了帮手,大哥的帮手三个去了银行,如今比不了你。”
“大哥错了,她不是帮手,她是我的妻子,合法妻子,国家认证。”
接着,他从口袋里摸出另一份文件,不是刘金生那种伪造的授权书。
一份亲子鉴定报告的预录入单,上面有条形码,有医院的电子签章。
刘成洲作为委托人的签字,白字黑字写得清清楚楚。
刘志林知道刘子凡不愿意撕破脸,一个迈步便走到了他的身侧。
“明天早上八点,温州司法鉴定中心会正式出具的报告,证明堂哥是继承人。
大哥是被收养的弃婴,手里之前的所有合法文件与伪造收养,全是非法所得。”
刘志林把文件举在淅淅沥沥的雨里,纸张被雨水打湿,但是字迹依然清晰。
“刘金生,你挖了桂花树,但你挖不到人心。
老爷子把最硬的东西,早已都藏在人心底了。”
刘成洲紧跟其后,站立在刘子凡的右侧,三人与刘子凡并肩而立。
“好,好啊!”刘金生移步走过去,对视刘子凡那双依旧清澈的眸:“弟弟,我不会认输,我不会。”
刘子凡想说‘大哥,你不要再错下去了’,想说‘大哥,只要你改,我可以试着原谅。’
可是最后,他没有说出口!
一想到爷爷的死讯与自己被利用的往日种种,他一个字也说不出口!
——
刘金生走后,几人汇合……
刘成洲提出带沈姨去医院救治,刘志林与他带着沈姨离开。
青山、青水、青云三兄弟,迅速检查沈姨随身物品。
最终,在那双旧布鞋的夹层里,摸到了一张硬质的凭证。
林一一接过那张被体温焐热的银行保险柜钥匙,所有人都松懈了一口气。
雨势渐歇,只剩下了屋檐滴水敲打青石的碎响。
老宅院里的那棵桂花树倒伏在泥泞中,像一道溃烂的伤口。
空气里弥漫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香,那是被雨水从断根溢出的,二十五年的执念。
林一一与刘子凡站在廊下,谁也没有先说话。
刚才的对峙耗尽了心力,此刻紧绷的弦一松,反而有一种劫后余生的虚脱感。
刘子凡忽然伸手,将林一一轻轻揽进怀里。
他的下颌抵在她的发顶,鼻尖萦绕的不再是雨水的潮气。
是她发间独有的那阵,一直令刘子凡安心栀子花的清香。
他收紧了手臂,像是要确认她的存在,力道大得让她微微蹙眉,但他没有松开。
“怕吗?”刘子凡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闷在她的发丝里。
林一一没有立刻回答,她抬起手,掌心